萧弦闻言,神情身形均无动摇,不过淡淡回道:“我不能因为你急于恢复内力而放任你走上不正之道。”
“我们姐弟可以再去另寻治疗你的出路。”
“毕竟,使用炉鼎这种禁术也将使萧家蒙羞。”
萧弦音色略有些低沉,语气虽轻,话中分量却重。她相信在场作为武学强宗萧家的门人的各位,都能明白为何会蒙羞。场面再度恢复沉寂。其实,萧羽执意使用炉鼎使家门蒙羞与否,后续都与萧弦的关系不大。但她就算不是萧家掌教之人,不为萧家负责,同为女子,她也有义务为身后这个不幸的女子争些公道。
曾经偷学武功时,萧弦无意了解过那炼成人形炉鼎的禁术,那是何等地残酷啊…所以…身后女子的经脉恐怕已几近错乱,若是再被强行抽取内力,必定命不久矣。持续同弟弟对峙着,头顶上云走掩月,余光处灯笼中灯芯晃荡,萧弦又忽觉自己卑鄙。
自己现在才跳出来讲仁义算哪回事呢?明明已经答应弟弟不能染指…
“无论如何,都请各位三思!”萧弦忽然一句打破沉寂。
“这……”
门人们相互看看,继续陷入纠结。
与这场对话密切相关的杜可一心中也是一阵波澜,没想到,这女人竟有心救自己?意外还挺正派。
但杜可一可顾不上再猜她仁义背后的目的,她只希望萧家的真正家主能赶紧抽取她的内力,然后逐渐中毒而亡。这一疯狂的谋划,涉及杜可一甘愿被炼成炉鼎并慷慨赴死的根本原因,她的母亲还在组织擂台赛的那群武林人士手里。只有用这种方式杀掉萧家家主,削弱萧家实力,最终为他们灭掉萧家夺取其祖传秘典提供契机,她杜可一的母亲才可能存在生机。
所以杜可一开始犹豫要不要主动请缨献祭。只要她本人纯属自愿,那么面前这个莫名起好心的女人的主张,应该也将失去一个巨大的情理支撑。而她犹豫则是怕萧弦会起疑心,在去沐浴之前,杜可一见过萧弦那张并不老于世故却不乏精明的脸,她知道,萧弦对她没有急功近利的欲求,因此而更需要对萧弦保持警惕。
但一看萧羽眉头渐舒,似要放弃,杜可一立马出言道:“小女恳请各位侠士,毋须担心使用炉鼎为家门蒙羞一事。”
“小女无论成为炉鼎抑或作为战利品跟随各位回到萧家,全属自愿,所以各位大可放心。”
话毕,杜可一还深谙礼仪地一欠身,行礼,保持了一件稀世宝物应有的尊贵。她沐浴后仍未换掉嫁衣,这同时也表明,她承认驯顺在她身上的必要性,好比这袭蔽体之衣,万万不可与她分离。
“听见了吧!连她自己都说不必介意!”
“你就别再多管闲事了!”萧羽即刻恢复底气地朝萧弦吼道,脚上两步也点过小桥,势要将杜可一直接掳入房中。
“等等!萧羽!”
“你给我住手!”几乎是在萧羽绕过萧弦碰到杜可一的一刹那,萧弦寸劲出掌,毫无征兆地发力再收劲过后,风鸣烈烈。接着,她也毫无收势的意思,微微下沉脚步,紧定住下身,上身挺拔地单手伸出臂掌。
而萧羽早已被打回桥面。朝后踉跄两步,努力稳住身形,他才攥紧拳头猛抬起头道:“你…!萧弦,你难道真敢夺我掌教之位!”
同时一阵劲风再次过境,吹刮得杜可一眼睛都睁不开,只听萧弦似在她耳边平静说道:
“我方才已然说过,会去找新的方法给你疗伤。”
“更何况,擂台是我打赢的。”
“战利品的处置,你至少该过问下我吧?”
此言一出,意味着两人先前的约定崩溃,萧弦仍不失镇定自若,反观萧羽则是激怒无比,咬牙切齿。但真要在这里硬碰硬,现在的萧羽必输无疑,环顾四下的门人,仿佛只有观战之意,他们同样不敢妄自介入这场权利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