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纪处长,之前不是一直在查瑟恩组织吗?您说会不会是瑟恩组织那边出了问题?”
文度将袋子收起,略微一抬嘴角,“这我不太清楚了,不过看特行处和集讯处,现在应该就是在寻找积厉组织的行踪。不管是哪一派,我们的同事肯定都有办法解决好,你们不用太担心了,今晚没有什么任务,就先歇下吧,后勤处等一下就把洗漱用品给送上来。”
出了办公室门,文度的心狠狠下坠,她不想回办公室,那里的空气太压抑,她需要找一个空旷的地方,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释放心里弥散的压力。
卫调院里,建了个花园,不过布局与众不同。
它坐落在大楼后边,隐蔽又清幽,专供院内人士使用。花园呈对称分布,三个圆形层层重叠,中央的水池带有莱拉德雕塑,第二圈被小叶女贞灌木环绕,第三圈则是丝柏隔出的屏障。
干员很少到花园中来,监控到处都有,散步不太自在。倒是高层领导,有的话不太方便室内讲,会约到外面边走边聊。
夜色四合,中央的喷泉池中,还有水流喷涌,同时搅动水面和空气,释放阵阵凉意。文度坐在花岗石沿上,抬起头,仰望身前的这座大楼。
明亮的灯光,从欧根纱中透出,那是一种昏暗的明亮,似乎能看清纱帘后的人影,又似乎什么都看不见,朦胧一团。
文度下意识去寻找集讯处网讯科的窗户,四楼,左翼方向,倒数第二间,纪廷夕和加华,应该都在里面。
窗户漆黑一片,如果不是周围光芒的借顾,都看不清窗框的轮廓。里面不仅拉了欧根纱,麂皮绒帘也紧紧闭合,不留一点空隙。就像是此刻的大楼内部,网讯科的大门处于关闭状态,非不要不打扰。
水池中,有一星水滴溅起,飞到文度手背,她的指尖颤了颤,凉意从手部传到大脑,思绪开始回转。
刚刚餐厅里的谈话,让她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本次大楼关闭,并不是因为积厉组织,他们也没有突破北郡的防线,潜入到城中。
第二,爱伦本人作为网讯科的成员,虽然身处任务组内,但是并不完全熟悉任务的真正目的,反而是纪廷夕身边的若星,有所保留,担心她和其他同事过多交谈。
纪廷夕只是找了个借口,将众人都禁足在大楼之中。
为什么要禁足众人呢?
是为了做那张问卷吗,调查大家常去的地点?
特行处这两个星期,将周围街区的监控都调了个光,其中就覆盖了卫院所有人员的日常轨迹。
所以填问卷的目的,是为了和监控记录互相做对照,查看大楼里的人,是否有撒谎和隐瞒。
同夏烈的对话,浮现在文度发凉的大脑中:
“他们没有多问吧。”
“没有,毕竟我店里,都没有瑟恩雇工,他们就来看了一圈,要了监控就走了。”
“既然都没有瑟恩雇工,为什么还要查?”
夏之莲花店里,都没有瑟恩雇工,为什么还要调取监控?
心中的疑泡,被答案的钢针一戳,终于破裂。不过破裂之后,却留下一滩血水,在心里流散不开。
——特行处这两个星期,根本就不是在追查吉欧尔组织,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调查大楼内的自己人,准确来说,是在调查大楼中潜伏的卧底。
第55章
大楼里,还得热闹一点才是
此刻,特行处的目标对象,也就是文度,坐在夜色深处,眺望卫院大楼。
大楼还是大楼,花园还是花园,但如今好像隐匿到丛林深处,不仅院门紧闭,不得外出,而且通讯受阻,同外界的所有联系,都被切断。
幽寂得如同密林中的城堡,只见来路,不见归途。
作为被怀疑的对象,以及真正的内奸,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地方,做出这样的沉思。
但是她需要这样,她需要有一个独处的空间,一个断层的时间,来清理脑中的思绪,以及胸腔中跌宕的情绪。
大楼中,所有人都以为,是在寻找积厉组织成员,因为这是贺德亲自通知的消息,圣旨在上,虽然已经有人察觉出奇怪,但没有人会提出异议。
问题又回到了之前的“劳训营事件”,当子芹姐妹走出劳训营时,包括文度在内的吉欧尔成员,都怀疑她们已经招供,不然按照正常情况,不可能出得了劳训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