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莹略微吃惊:“白芨生气了?为什么生气?”
怎么她没看出来?
“你和她说我昨夜醉得厉害。她当了真,气我不爱惜自己身子,说要让我长长记性。”谢妍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也不知道白芨加了些什么,今天醒酒汤的味道格外销魂。
丁莹微觉歉疚:“我不知道会这样。其实你也没有醉得很厉害,可以不喝的。”
现在回想,谢妍那时确实只能算半醉。当真烂醉如泥,怎么可能还有昨夜之事?
“我若不是酩酊大醉,你有什么必要留在这里照顾一夜?我是为了帮你把话圆上才硬着头皮喝了。”
“难为你了。”丁莹忍笑道。
“小事,不值一提,”谢妍不想让丁莹觉得自己在邀功,很快略过了这个话题,“你烤的是什么?”
“江米糕。”
谢妍大概没见过这种吃法,很好奇地盯着看了半天。
丁莹翻动米糕,见有两块已经烤好,便夹起来放到小碟中,又往上面涂抹了一点豆酱,递给谢妍。
谢妍接过,在手里认真看了好一阵才举箸。
将要入口时,丁莹又仔细地嘱咐了一句:“小心烫。”
谢妍便又晾了晾,才小心咬了一口。糍糕的外皮烤得十分酥脆,内里却仍然柔软弹牙。很简单的吃法,米糕本身也没有太重的味道,但是咸鲜的豆酱却让平淡无奇的糍糕变得滋味丰富。
“好吃吗?”丁莹有些紧张地盯着她的反应。
谢妍对她点了点头。
丁莹的神色立时轻松不少,又笑着说:“我以前夜读时,就是这样吃法。不过京城买的豆酱还是不及家母亲手做的好。”
“你以前夜读就吃这个?”谢妍问。
“哪能这样奢侈?家里一般年节时才会做,”丁莹回答,“平日夜读,多是用芋头充饥。”
“芋头?”
丁莹点头:“烤的、煮的、蒸的,还有晒的芋干,到后来简直看不得芋头。”
说话时她发现谢妍唇角沾了一点豆酱,伸手替她抹去了。她做时并未多想,只是顺手而为,谢妍的耳朵却一下红了,目光也变得游移不定。
丁莹收回手后才发现谢妍的不自在。她略一思忖,觉得自己刚才可能唐突了些,小心唤道:“恩师……”
谢妍更不自然了。她盯着自己手中的碟子,低声道:“还叫恩师?”
丁莹一愣,随即喜意涌上心头。她坐直身子,郑重唤了一声:“华英。”
第一次以字相称,丁莹觉得十分奇妙。很常见的两个字,却因为与她产生了联系,变得如此特别,说出来时,唇齿之间也似有了余香。
“嗯。”谢妍轻声回应,耳朵又开始泛红。
亲近的人都会使用这个称呼,她早就习以为常。但这两个字出自丁莹口中,感觉却不一样。好像一道柔风,拂得人阵阵心痒。
丁莹注意到谢妍发红的耳朵,只觉丝丝缕缕的甜意自心田散开。她回味着方才念出这两个字时,萦绕在舌尖的缠绵,再次唤道:“谢华英。”
谢妍又应了。这一次,她的神态自如了许多,只是耳廓处仍有余红。
丁莹每唤一声,心中柔情便增一分,意犹未尽地又叫了她好几次。
起初谢妍还耐心回应,但是很快就开始不耐烦:“你还要叫几遍啊?”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这样会不会显得她脾气很糟糕?之前她与丁莹僵持时,态度颇为恶劣,怕是已经给丁莹留下她不好相处的印象了。她得收敛一些。
“没外人的时候,”谢妍特意放缓了声气说,“你怎么叫都行。旁人面前,你我还得像原来那样。”
丁莹笑了。确定了,她心里是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