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心情恶劣,又受了凉的缘故,这夜谢妍没怎么睡好。明明十分疲累,却辗转反侧,久久无法成眠。天快亮时,她才总算入睡,却也只睡了一个时辰便醒了。早上起来,谢妍就觉得头有些疼。幸而今天朝中无事,翰林院近来也很平静,她决定先去秘书省处理积压的案牍,以便午后早些回家休息。
不想才刚看了一两份文牍,丁莹便来了。
昨日听说了谢妍的过往,丁莹的仰慕又深一层,满腔热情无处抒发,连夜想出了一个能提升女官势力的办法。听到谢妍来了秘书省,她便拿了前晚写好的奏疏初稿来请谢妍过目。
一见到丁莹,谢妍不免又想起昨日之事。但丁莹和谁来往是她的事,即便自己是她的恩府,也没有立场干涉。最终谢妍只是淡淡对她点了下头。
丁莹尚未察觉谢妍隐约的疏离。她还沉浸在昨晚撰文的兴奋中,兴致勃勃地对谢妍说了自己的构想,又呈上文稿,等待恩师的评价。
谢妍才听她说了几句便已暗暗皱眉,但是对着丁莹慷慨激昂的模样,她又不免心中犹豫。难得丁莹有为女官谋划的心思,若是一口否定,难免打击到她。耐着性子将丁莹的文疏看了一遍,谢妍才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这主意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旁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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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在中央进行宿卫任务。
注2:唐宋寺庙功能繁多,寺内往往设有戏场,提供杂耍、百戏等娱乐活动。
作者有话说:
要吵架了。
不过就小丁这温吞的个性,不用吵架做为催化剂,真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但是由于双方的克制,最后其实也没怎么吵起来
第38章分歧(2)
虽然初衷是想助谢妍一臂之力,可丁莹也不是没有期待,希望能得到恩师认可。然而谢妍看完,却是不置可否,反而问是不是她自己的主意。丁莹有些困惑,难不成已有其他人提过相同的办法?
“是学生的一点浅见。”她答。
谢妍垂目,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你仔细想想,近日有没有见过什么人,那人是不是和你暗示过什么?”
昨日才和左仆射见过面,今天丁莹就和她提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办法,会不会是左仆射诱导的结果?毕竟那位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
丁莹眨了眨眼睛。她倒是觉出谢妍意有所指,却不知所谓何人?
谢妍看她沉默不语,略微气躁。但她到底按捺住了,耐心提醒道:“左仆射上次来秘书省时,似乎对你很有好感。她后来可曾邀你见面?”
左仆射?丁莹一个激灵,总算有所了悟。且有谢妍这句提示,她终于想起来左仆射昨日交待她的那句要紧话是什么了:“华英气性大,若是知道你同我往来,恐怕会对你生出嫌隙。我想我们见面之事,还是先别告诉她为是。”
莫非左仆射早就料到恩师会有此一问?丁莹想,但是这怎么可能?她与左仆射不过是昨日凑巧遇上,她也并未告知旁人,恩师是如何知晓的?又或者她只是随口一提?那自己应不应该吐露实情?丁莹很踌躇,她不想欺瞒谢妍,可谢妍看起来的确对左仆射嫌隙颇深,而且似乎怀疑她的主意是出自左仆射的授意。
“学生昨日曾与左仆射偶遇,”最终丁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过这主意是学生自己想的,与左仆射无关。”
“她当真什么都没说?”谢妍挑眉,看来并未相信。
若是丁莹自己的想法倒也罢了,不过是天真了些,以后多加引导也就是了。怕就怕有人背后教唆。丁莹初入官场,不知其中厉害,她却看得明白:若丁莹公然提出此议,引发的震动恐怕不会小于自己当年那道上书。而丁莹资历太浅,缺乏后援,贸然行事必会断送她的前程。考虑到她与左仆射素日的嫌隙,谢妍觉得不是没有设局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