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星陨阁就是这般没规矩,偷到我们头上,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我是那些好拿捏的软柿子?”
声响一刻未停,周遭围了不少人,各方弟子皆在,却无人愿上前为其解围。
“大家伙都在,都听听,疗伤丹,乃是门中予我疗养新门会上的旧伤,此人,厚颜无耻,阴险狡诈,竟在我与同门休息疗养期间行盗窃之事,一瓶三颗疗伤丹皆化作飞灰,你们说我该不该打!”
说着,男弟子抽出腰中剑,是要砍向那人。
“手下留情!”
是一柄银光剑,剑刃抵御,带着银铃哗哗作响,一步跨入人群中。
“三个疗伤丹,我帮他还了。”
今日无言穿了一身淡蓝色长袍,手持的银光料峭带着寒凉,一手持剑,一手攥着一个瓷瓶,手腕反转,丹药稳稳当当落在那名男弟子手中。
那人收起丹药,反问:“你这般骄纵弟子,他日后若是杀人了,你也为他偿命?”
无言轻笑:“修士当为众生争一线生机,他虽错,但罪不至死,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那男弟子狠了她一眼,不回应无言的话,转身离开。
无言回头,伸手去搀扶起地上的同门,“你若有需求,大可去前武门找覃师姐,她不会见死不救,何必行这样的事。”
却从未料到,那同门抬手打掉无言的胳膊,翻身逃离校武场。
“无言!”听到有人招呼,无言回头,对上的是门中钱蔷,后者道:“此人常在前武门中行盗窃之事,起初大家都念及同门情谊,如今,惹到天风阁也算作茧自缚,三颗疗伤丹不少,你还是赶紧追上去,立个字据,让他快些还你。”
无言回头去看那道背影,朝钱蔷行礼:“谢钱师姐提点,我此举不为他,而为无愧于心。诸位既是我同门,便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言尽,无言收剑自顾自得走向校武场中心,“钱师姐,陪我练剑么?”
原本矗立在原地的钱蔷回神,摇摇头,她年长无言三岁,却在修道上落后她太多。
犹如走马观花,这件事无言也并未放在心上,疗伤丹她还有几颗,算不上什么损失,天色渐晚,无言收剑准备回阁。
与钱蔷道别,行至分叉路口,距离春灼小阁还有十五丈远,一道凌厉的剑气逼向无言,后者出剑抵挡。
来剑是一柄金色银刃,月光洒下,格外瞩目,无言全力抵御,随即平稳落地。
“你跟着我好些日子,到底想做什么?”
树梢上,坐了一个女人,眉心红点,依旧是那一身破衣烂衫,祝三秋。自上次她在丹殿与她告别后,无言便时常感知这人的存在,她总是毫不掩饰的观摩她的人生,却从未真正露面。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倘若今日他偷的是一柄宝剑,你会将你的料峭抵出去么?”
树上的祝三秋背对月光,无言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能清晰感知到她的认真,为什么认真?她想要在她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不要用你攻心那套,诚实点。”祝三秋补充。
无言回答:“不会,料峭是我的灵器,我心中有度,倘若越过底线,我会量力而行。”
“你种这样的因,能结什么果?”
“不为结果,只为问心无愧。”
是长久的沉默,无言手心渗出冷汗,不得不重新握紧手中料峭,生怕眼前这人再度出手,无言自知她的身体可没丹殿的金鼎牢固。
怎料,祝三秋收了那柄剑,从树梢上落下,站定在无言面前,月光涌动,无言竟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欢喜,“你师姐教导你允许善恶发生,不参与旁人因果。而你却说修士当为众生争一线生机,你可知,这是两条道。”
“……”
祝三秋忽然笑了,“谢沐卿在你行大道,她不在,你行众生道。我问你,你这般两面,可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走火入魔?”
被拆穿心思的无言脸色涨红,大声反驳:“与你何干?”
“是与我无关,不过你既已让她失望,大概也不差这一件。”
“别!”
无言连忙去拉住祝三秋,力道惊人,那一件本就破烂的衣裳被轻轻拉扯破了一道口子,那一套本就缝缝补补的衣裳,现如今倒真成了破布。
一时间,四目相对,没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要不,我给你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