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星陨阁夺取魁首,能重新立定首门弟子之位,否则,这多年积淀,功亏一篑。”善秋伸手掐算,“坎运当前,北寻生机,方向在琴川。”
见谢沐卿脸色越来越难看,善秋主动岔开话题:“门中,大师姐可有夺魁的预选?”
“中州汤家庶女,汤浔。身份血脉,武道品行,皆是上品。”
“无言呢?”
“你觉得融合中期的修为,加上过往那些尘事,宗主会放她进精英弟子列?”
“她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绝对不止融合中期,大师姐是真的不相信她,还是不想她崭露头角。”善秋揶揄浅笑。
谢沐卿卷起卷轴,正色,“不聊她,来聊聊你。”
“我?我小时候最想做的事情便是御剑周游天下,可惜失了双腿,如果那时候的我知道,日后要凭轮椅度过余生,我宁愿从未被师父救起过。”善秋自嘲一笑,一双手轻轻抚过坐下的红木轮椅。
谢沐卿:“你是在抱怨?”
善秋对视谢沐卿,想看清楚这个大师姐到底在想什么:“大师姐,善秋不敢。”思量了许久,善秋停顿了一下,整理好言语:“没了师父,星陨四面楚歌,我们都尽力了。”
“你很失望。”
“是,又不是。咱们这一辈死的死,走的走,它已经不是那个众人齐心,一呼百应的星陨阁。所有人都以为您能掌控星陨阁,最可怕的是连我们都这么认为。我早就过了那个热血的年纪,我是时候要考虑我要什么。”
“我以为,你至少会比莫玦坚持的久。”谢沐卿感慨,目光下移动,扫过她那双僵硬的腿脚,又于心不忍的别开。
“我比不上二师兄,功名利禄他瞧不上,斩妖除魔他也不关心,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意义是什么。”善秋难得正式,“就是这样的人,才是师父为大师姐亲自筛选的助力,而我们,还不够格。”
谢沐卿知道善秋在说什么,她是一门师徒中年纪最小的,却也是看的最通透的,谢沐卿在罗风死后十年才想明白的事情,她在进师门的那一天就参透了。
“好。”
“谢大师姐成全。”
善秋走了,孑然一身离去,离开星陨,离开云澜,谢沐卿不知道她走前有没有去找无言道别,她已无力去关心那些。星陨阁的未来,她不知道,师父当年的决定,她也弄不清,或许,她也该离开这里。
坎运当前,北寻生机,琴川?谢镜。
谢沐卿摇摇头,她不想再去牵扯其他人。谢沐卿垂眸,或许在罗风离开之后,她就谁都不愿意去信任,许多事情亲力亲为才是最稳妥的办法,若有纰漏,身后人的性命便成了案板上的鱼,她赌不起。
至于无言,或许是后者吧。
一连好几日,无言都没找到谢沐卿,从春灼小阁离开后,便再也没回来,自己和汤浔,于壹都完成新门会报名,春灼小阁中也不见谢沐卿人影。
院中倒是多了善秋留下的几瓶上等丹药,除此之外,都杳无音讯。
思来想去,无言倒是觉得谢沐卿会在一个地方,拿着料峭,从校武场下擂,便准备上山。
月华山上有一庙宇,名为无常阁,位于西北陡峭的侧涯,一眼望去能看见整个云澜群山,里头供奉的自然就是几百年间为云澜牺牲的老祖宗。当然,罗风也在里面。
上了山,灵眸轻轻探测便瞧见里面的身影,无言快走两步,推开门,终于找到心心念念的人。
“大师姐,您又来这。”无言在谢沐卿身边长大,有些习惯她还是知晓,如哦是心情不好,谢沐卿便会到无常阁小休。
谢沐卿合着眸,坐姿端正:“我来看看师父,新门会不日召开,你准备齐全了?”反客为主,谢沐卿不想让自己糟糕的情绪影响到无言。
“自然,我可是要取得魁首的,和当初的你一样。”无言笑得爽朗,眉宇间尽显少年意气。
当初?
谢沐卿依旧不敢去看身侧的姑娘。那时的星陨阁风光无限,如今又有几分当年之势。她七年心动,前途无量,放眼整个修界弟子,最快者也才攀上融合中期,云阑宗的新门会比往年提前了两年开始,也正是因为谢沐卿,其余的各大宗门都被迫提前弟子会。
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所有宗门中第一个弟子会过后,第三个月就要举办各宗联合举办的武道大会。其目的便是为了更好为年轻一辈造势,奠定修界地位,北定门姜适安,焚天宗安诺,紫凰宗夏嫦叶,玄阳剑派罗子涵,就连剑痴的徒弟:曾资都败在她手下。而谢沐卿的春寒就是上一届武道大会赢取的魁首奖励,那年风光无两,天底下只此一位谢沐卿。
之后,师门四人,西北除魔,同心协力灭了一名元婴至极的魔修,也是那一战,罗风落下病根,向子阳被废金丹,善秋失去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