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诛仙台。
谢沐卿彻夜未眠,安顿好那名弟子后,便守在中斗山之中,黑漆漆的夜里只剩下她,几乎和天地相融。
清晨时分,在春灼小阁中与莫玦善秋会和,一同前往中斗山。
此次引雷云澜宗并未避讳外宗,对外宣称是罗风道心不稳弟子之惩戒,一时间整个诛仙台挤满了看热闹的宗族长老和弟子,声势浩大,无论今日无言留与不留,星陨阁名声已是无可挽回,此局谢沐卿必败。
晌午时分,武殿弟子早已将诛仙台打扫干净。
无言被带上来的时候,身上的噬心锁已经卸下,背脊处的伤口却还没愈合,重新带上手镣和脚铐,金属铁器碰撞,在寂静的诛仙台上格外嘹亮,看起来模样倒是与昨夜也没什么变化,唇角和侧脸带有歪歪斜斜的口子,污血一丝丝的浸透外衫,步伐很忙,麻木地超前走。
“你可知罪?”寂静的诛仙台上,莫靖的声音回响,带着说不清的威严。
隔着老远,谢沐卿注意到今日莫靖身边跟从的四象阁之人,从省龙换成狻狗。心上冷笑,攥紧手中春寒,无言。
台下的无言注意到宗主居然是和自己说话,歪着脑袋,固执不语,瞧底下的人没有回应,又是重复刚刚的高声质问,并伴随威压释放,出窍期的修为令人难以反抗。
本就虚弱的人儿坚持不住“扑通”一声就跪到地上,连带着身上的枷锁,来回碰撞,因这诛仙台上寒凉,凡铁做的枷锁冻了层霜,声音沉闷。冰冷冷的地面,寒冬腊月的,咚的一声,攥得人心尖发酸。
“我、不是!”那个孩子的冷静超出所有人的意料,尽管被威压扣在地上,却还是昂首看向高位之人,“我,没,有!”
“冥顽不灵,引雷。”
第8章诛仙台上独撼天雷(三)
诛仙台上独撼天雷(三)
无为而无所不为才是谢沐卿如今该做的事情
大手一挥,符文朝天上甩去,嘴里念着梵文,天空中不久就积起了黑云,“引天雷!”大长老缓缓收手,退下诛仙台,给不远处的谢沐卿递去一个目光,后者只是低头避开。
天雷还在酝酿,谢沐卿御剑踏空而起,御剑飞行矗立在诛仙台之上,胸前泛着蓝光的龙鳞,是谢沐卿背水一战的底气。
莫靖在门中独断专行,门中大小事物说一不二,如今打压星陨的态度摆在明面上,没人愿意去触霉头。
这三道天雷,只有谢沐卿能抗。
乘除加减,上有苍穹,谢沐卿奉行因果大道,在选择救下无言那天,因果循环,如开弓之剑,无可挽回,若因畏惧“预言”而放弃救人,昨夜的弟子反倒是白白死了。因果已成,强改因果如莽夫开山,顺势天道,无为而无所不为才是谢沐卿如今该做的事情。
无言恍惚抬头,视线模糊中,去能看见头顶上,谢沐卿光芒万丈。手中春寒气势磅礴,为这寒冷的冬又添了一层寒霜。
谢沐卿伸手掐决,从袖中取出一张招魂幡,一分为四,施法布阵。
谢沐卿是剑修,但年少时在星陨阁,文学武术,炼丹制器,大长老尚全的阵,六长老记歌的符,全学个透彻,那段时间谢沐卿可谓是整个云澜宗最招宠爱的弟子,各家长老拿出绝学,只为取得谢沐卿垂目。
铜墙阵,四幡汇聚灵力与一点,能抗下来自布阵者同等实力一击。
第一道天雷,莫约处于元婴修为,不出意外,谢沐卿是能够轻松抵御。
应声而下,天雷顺势直劈在阵法上,咔嚓一声,铜墙出现了一道裂缝,这天雷似乎有所感知,再度加强,隐隐有超过元婴之态。
谢沐卿单手取剑,集气,汇灵,努力修补。
不远处的主台上,台下的迁索饮茶轻酌,开口道:“这怕是超过了元婴的力道。”
唯一回应他的是宗主莫靖:“迁索阁主,这也是对沐卿的考验。”
“她可是谢家的人。”
“......”
迁索放下茶杯,覆手起身,“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我不管,也意味着除了魔修,我的剑不会对准任何一个人。”是要离开。
“无趣。”开口的是莫靖身侧的一位长老,白丝缠着双目,双手搭在膝盖上,“我早已封剑闭脉,不问尘事,到此若是为了欣赏同门争斗,不如不请我来。”
“你们!”在迁索对面的李无相起身,“现在想着将自己摘干净,是不是太晚了。”
一长老拍案而起,红衣胜火:“昨日分明说的是惩治魔修,今日一见,那孩子是否无辜你当我瞎了?元婴界天雷也就罢了,下一道下下道能直逼出窍境,是谁要下死手?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