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带着她先回去吧。”
谢沐卿开口,打断她手上动作,那盏茶水溢出,向紫旸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即去看谢沐卿,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给无言递去一个眼神,后者也算识相,匆匆上前,扯住向紫旸的灰色毛毡大衣,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去看善秋和谢沐卿。
善秋坐在轮椅上,朝无言挥挥手,眉眼依旧弯弯,笑容得体,谢沐卿低头饮茶,眼眸凝重。
渐行渐远,无言已经听不到她们的声音。
“瞧见了,心满意足了,可以安生回么。”
向紫旸的声音带着疲惫,她身上的毛毡很暖和,无言不自觉靠近,“为什么,要我们,走。”
“因为帮不上忙,留下只会徒增烦恼。”
无言心上有些难受,手脚麻木很疼,忽地,怀中被塞进块暖石,“走了,和我会楼中。”
重新回到向紫旸起居的小楼。向紫旸的楼中可谓是凌乱二字概括。进门屏风间隔,左边桌上摆一拳厚的黄纸,一叠朱砂,还有做符用的笔却不知道被向紫旸弄到哪里去了,后头的书架上还摆着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奇书,怪石,断玉,但不少都落了灰。
屏风右边是木榻,旁边还横放着一张罗汉床,地上铺着兽皮,中间一盏火炉,从未有过熄灭。
进门前,无言将身上沉积的雪水抖掉,屋中烧着炉火,身体渐渐回温,无言和向紫旸相处半月有余,她早该发现她和寻常修士不一样,墙上挂着那把剑她随时常取下擦拭,却从未见其出鞘,出门需裹着灰貂,受不得寒凉。
在炉火边,无言落座在兽皮上,“为什么,你,没有,金丹。”
门口正整理灰貂的女人微微一怔,挂好貂皮,转身走向无言,里面依旧是云澜宗的弟子道袍,与谢沐卿不同,她腰间挂着的是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棉布佩囊,向紫旸与无言一同席地而坐。
“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向紫旸轻笑,没有直接回应无言的话,“就像你,我问你,师父为什么让你进门?”
无言没从向紫旸嘴里套出话来,却被她问住了,抬头看向向紫旸:“你先,告诉我。”
向紫旸:“我对你的事情倒也没那么好奇。”
见她不想说,无言也没再开口,在火炉边,僵硬的四肢逐渐恢复知觉,紧绷的神经也得到放松。
是夜,两人吃过晚饭后,三两声轻叩,木门轻轻摇曳,声音带着沉闷,向紫旸目光转移。
她这方院子是月华山灵力最稀薄之地,寻常弟子不会来这里。
“是我”
是寒潭,带着最深层的寒凉,落在心口激起涟漪,是谢沐卿。
无言第一时间转头,却没敢上前开门,向紫旸放下手中的烛火,上前开门。
深夜雪停了,外面只有谢沐卿一人,浑身上下带着剑意,额角还残留着汗水,大概是刚刚修练完,比起这些向紫旸更好奇这位师姐到此是为了什么。
“大师姐,进来……”坐字还没出音,就被打断。
“不必,我来带她走。”
简单十个字,在无言心上惊起一层层涟漪,向紫旸转头看向无言,又去看向谢沐卿,确定后者是在认真与自己说无言的去处,良久,向紫旸:“好。”
随即,向紫旸朝无言招手,“快点,这一天不是等了很久?”
无言顺着向紫旸去看谢沐卿,后者只是将手中剑换了一边,将右手稍稍抬起,中午在院中她就是这样去牵向紫旸,无言没犹豫,快走两步去牵住谢沐卿的手,谢沐卿的手还算暖和,至少在这样的严冬能让无言稍稍喘口气来。
谢沐卿的手很细腻,指甲修的整齐圆润,覆盖着淡淡的粉,手背手心上甚至没有寻常剑修留下的痕迹,靠的近,她甚至能够闻到她身上的冷香混杂着冬雪。无言顺着她的手抬头去看谢沐卿,后者朝向紫旸点头示意,转身脚步轻盈,便离开。
无言快步跟上谢沐卿的步伐,两步并作一步,再回头去看向紫旸,后者只是倚靠在门栏上,朝着她招手。
春灼小阁是谢沐卿的寝居,是整个云澜灵气最为充沛的地方,没有之一。
“今夜你就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