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情微微侧头:“柏小姐呢?请她过来。”
单桠的脊背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下属很快返回,有些为难:“老大,柏小姐不在舱房。调了监控,停电期间她从下层甲板放下了救生艇……已经离船超过十分钟。”
闻情并不意外,仿佛只是想吓单桠一跳:“知道了。”
一个不怎么笑得出来的恶作剧。
单桠终于转过身,她背靠着冰凉的金属舷墙,海风将她的黑发扬起又落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单桠:“哦?”
闻情示意手下往后退。
“给条子办事能得到什么好处?好好在霍家当你的大小姐,安心继承你取之不尽的财富难道不好么,非要把一切搅得一团糟。”
“没什么好处。”
“你……”
“可你刚才说的那些也跟我没关系。”
这些本来就不属于我。
闻情看着她,神色不解。
“既然你问了问题,让我也问一个?”
闻情慷慨:“随你。”
单桠从wren手里拿到了那个录像,闻情下属与wren父母那场车祸肇事司机,一起共用晚餐的录像。
无法直接证明不什么,但对单桠来讲已经够了。
她抬眼,看向那场车祸的始作俑者。
“我一直想不明白。”
既然是闻情,她又为什么会留下wren,只是因为她是个小孩,什么都不懂吗?
不。
单桠不认为杀人惯犯会在乎多杀一个还是少杀一个,更何况是闻情这样狠辣的个性。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你放过了w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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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配合食用:foh———bigro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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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闻情:“……”
显然她记性很好,还记得wren。
“我没有做母亲的权利。”闻情开口,甚至笑了下。
单桠想到什么,蹙眉。
“不是他。”
单桠明白了。
确实没有人会不喜欢wren,更何况一个几岁的小孩正常人都不会觉得她会有威胁。
wren早慧,但藏得很好。
单桠并没有动恻隐之心,但她确实说出了电影里最烂大街的台词:“收手吧,现在一切还来得及,你没有必要为柏斯搭上自己光明的一生。”
“……光明。”
闻情嗤笑:“你怎么还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我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应该会很懂。”
“你也住过难民窟吧,最难以痛恨又难以割舍的是什么,我想单小姐你比谁都清楚。”
单桠蹙眉,想到地下三层发生过什么就觉得一阵恶心:“所以你以为你得到爱得到了救赎,心甘情愿给柏斯卖命做他手里的一把刀,无论这事到底怎样突破底线。”
闻情笑了下,没反驳她这点:“你知道我为什么放过wren吗?”
“我出生在港岛最烂的贫民窟,但我聪明,我是有救的,我那么努力本来能考上大学彻底脱离那里,但我没能去高考。我哥哥需要器官移植,我父母就将我卖进黑市。”
她自顾自说着:“不过可笑,他们同魔鬼做交易,被骗光家产甚至摘掉我的子宫,也没能救活他。”
“不过那样一个烂人,死了就死了。”
接下来的事情对于闻情来讲,就是天神般的拯救。
那艘船是柏斯的,她奄奄一息藏在船上被人发觉,求着柏斯将她带了回去。
这大概是柏斯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善心。
“只有他把我当人看,他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他完成。”
单桠忽然明白了,她看过那场车祸的纪录,wren的父母是在去产检时出车祸身亡,除了两个成年人,车上还有一个六个月大男婴的骸骨。
单桠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诡异的不安,这并不是源自于她现在孤立无援的弱势,而是闻情。
她看着眼前这个苍白到吓人的女人:“那你自己呢。”
“我?”闻情诧异。
人生中好像从没有人会问她,你呢。
除了柏斯。
还有眼前这个她唯一佩服,又忍不住嫉妒的女人。
闻情笑了下:“你怕了啊,你在怕什么呢?霍老爷子可是说了不准动你一根手指头。”
“真是愚不可及啊。”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叹息。
比雾重,像积压了三十多年的一场雪。
“他这一生把血脉二字奉若圭臬。亲生的非亲生的,认回来的流落在外的全都要攥在手心,自以为是他霍家千秋万代的香火。”
闻情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