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宝妮语速很快地努力解释着,但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在看到单桠骤然凝重的脸色后。
单桠的心直往下沉。
她迅速扫视四周,确认走廊暂时无人。她一把将柏宝妮拉进旁边一个相对隐蔽的凹角。
“你俩怎么联系?”
“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开船之后手机突然就没信号了,我们约好一刻钟后有没有找到你都要回到房间见面。”
“还有多久?”
柏宝妮看了眼手机:“七分钟。”
“好,你现在听我讲完立刻回去找柏叶,路上碰到谁都不要回头,也不要跟人交谈。”
单桠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
柏宝妮知道自己这回闯祸了,也不敢耍宝认真听她讲。
霍老爷子虽然手段老辣,但行事有他的章法,如果不信任她也不必非这么大功夫。
能用柏宝妮来威胁她,换句话说知道柏宝妮对她重要性的人……
只有她了。
一直派人监视自己,深谙她跟柏赫之间的纠葛,数次反对她的提案,从来不相信自己到霍家后做的一切。
“柏叶现在是你哥阵营的人?”
柏宝妮点头:“哥哥是这么说的,但,但现在看来二叔好像是故意的……我们都没想到二叔会对亲生女儿下手。”
如果是独女说不准,可要柏叶不是他唯一的孩子呢?
是陈瑛摘了子宫,却不是他柏天不能生。
真让人恶心。
“你哥知道你来这里吗?”
柏宝妮摇摇头:“如果二叔是故意的,那他说派去的人肯定没通知哥哥。”
“没关系。”
心说她也太小看她哥了,单桠深吸一口气,握住柏宝妮冰凉的手。
“别害怕,回到房间之后把所有人的灯关掉,有人敲门也不要开就当作睡了。等到邮轮全部停电的时候,记住,是所有电都停掉的瞬间,不要犹豫立刻去我告诉你的地方,放下救生艇,和柏叶一起往回开,不要停也不要联系任何人,直到安全上岸,明白吗?”
单桠快速报出一个位于下层甲板,相对隐蔽的救生艇释放点:“一定要记好。”
柏宝妮听着连指尖都在发抖,她再蠢也听出了不对劲。
什么情况下邮轮会全部停电,还要用到救生舱?
“单姐姐,”柏宝妮抓紧单桠的手不让她松:“那你怎么办?你在这里一定会有危险的。”
她突然反应过来单桠一开始看到她时的震惊,这救生艇根本就是单桠为了自己准备的。
她和柏叶占了这个救生艇,单桠自己怎么办呢?
柏宝妮开口:“我不……”
“听话。”
柏宝妮立刻就噤声。
单桠伸手,轻轻理了理柏宝妮被海风吹得糟乱的卷发,动作是罕见的柔和。
“我有办法你别担心。你在这里只会影响我,宝妮也不想被她当成把柄来威胁我吧?”
柏宝妮眼睛红了,咬着唇摇头。
“真乖。”单桠伸手在她鼻尖上勾了下,笑起来:“去吧,回房间呆着。”
柏宝妮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用力点头,转身就要走,预感到什么又迟疑地停下。
她回过头,单桠站在原地。
“帮我带句话吧。”
柏宝妮猛地捂住嘴,泪被接到手心。
“我不走了,单姐姐,你不用管我跟堂姐,你……”
“你平安回去了告诉柏赫,”她一字一句,眼中闪烁着某种近乎顽劣又无比认真的告别:“我要是在这死了,他这辈子只能爱我一个。”
“我做鬼都放不过他。”
柏宝妮愣住,眼泪都忘了流。
她第一次体会到这样浓烈的情感。
“我会的,哥哥一定会过来,我们都会没事的。”
单桠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
柏宝妮咬了咬嘴唇,终于提起裙子,转身朝着客房区的方向快步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单桠独自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
……
本该是灯火通明的货运码头,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肃杀之中。
海风带着咸腥的水汽,穿过集装箱的缝隙,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阴影里,更远处有临时拉起的警戒线,穿着不同制服的人员神色严峻,低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