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你烦,想说就说了。”
柏赫:“……”
单桠呼了口气。
“你肯定不记得了。”
其实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从故事的最开始。
柏赫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凝滞,就像什么被发现,但很快,淡得抓不住。
“你一直没给过我回应,是我强求要你给我们的关系一个……”
她皱了下眉,似乎没找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我期望的解释,所以时间到了要交答卷了你没给,等我把卷子收走了你又不乐意想重新答。”
“可柏先生,这世界不是什么都要围着你转,我有我的规划我的想法。”
她就像是怕现在不说以后就再没机会说了一样,一股脑儿地把话吐出来。
柏赫想说什么,却由着她讲,静静听着。
但单桠笑了下:“这是我之前的想法,我一直以为这才是问题本身。”
“是什么。”
柏赫终于开口:“告诉我你的顾虑。”
然后我来解决。
“其实很简单啊,”她看着爱人的脸,就像是要把他的模样认认真真刻进心里:“是我从最开始就没能真正理解我们的差别,才会从十几年前……就错到现在。”
“……十几年前。”
“是。”
单桠笑起来,这段时间从来没有这样释然惬意地笑。
“你早把梁素丽查个底儿掉了吧,疗养院那边也是你帮的忙,我才能把她藏这么久。”
柏赫很坦然:“她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所以这么多年,没人挖出单桠真正的过往,找到她唯一的弱点。
早在单桠将梁素丽接到疗养院时,柏赫就已经封了所有人的口。
“是不是觉得她现在挺神经的?像个乱糟糟的疯子。”
“梁素丽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她很好看也很温柔,比大户人家的小姐还有修养,她聪明又敢拼,只是出身不行吃了太多苦。”
所以遇到点甜的就想拼了命抓住,看也不看这梯子既然能高到一步登天,摔下来会有多疼。
梁素丽是单桠小时候见过最漂亮,最有智慧的女人。
单桠觉得梁素丽拥有在那个遍地黄金时代,独自也能过得很好的女人身上所有特质。
到现在也依然记得她牵着自己的手,走动间落在鼻息的清香,下巴是抬着的眼是笑着的,俏丽的身段背脊永远挺直。
还有冬天时她带着点暖意的,在太阳底下毛茸茸的毛衣袖口。
单桠记忆里,后来她再没穿过这样柔软的毛衣了。
“小时候梁素丽带我回过一次霍家,但那天很不凑巧,老头子跟你爷爷约了有事商谈,提前就去书房等着了,她连老头子一面都没见到就被霍夫人赶出来。”
可惜梁素丽也有着最致命的,最无法预料结果的欲望。
人一旦尝到超过能力的甜头,就真的停不下来了。
“我在门外从一开始就没能进去,刚好看见你被你爷爷带进去,”单桠看着柏赫,笑容不变:“是不是很意外?命运真是捉弄人啊。”
“车窗降下的时候我远远偷看了你一眼,那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站在太阳底下满头大汗,心想这么热的天,黑色轿车里的空调是什么样的?
所以,柏先生。
自那之后不曾谋面的岁岁年年。
我一直记得你,记得我们初遇的那一刻。
“我一直记得你。”
柏赫蹙眉,他明白单桠为什么要跟他说梁素丽了:“不是这样算的,你跟她不一样。”
单桠只是摇摇头:“其实她早就该死了。霍夫人会那么好心留着她,你以为只是承诺吗?”
是梁素丽手上的东西。
也是单桠最初拿到的,足以立案支撑这一场跨省行动的证据。
这半年多来一切伊始的根源。
梁素丽只是一个空有美貌,又想凭借那点小聪明一步登天的蠢女人不错。
可正因为她的贪心,才一直留存着足以将霍家拉下水的东西,等以后穷途末路时再拿出来,换她下半辈子无忧。
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比穷途末路先来的,是她失败婚姻,一眼看得到尽头,完全反转人生带给她的神智不清。
痛苦让梁素丽成为了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一个喝酒赌博喝坏脑子的老拆家,一个神智不清陷入抉择悔恨而癫狂的精神病人,这份东西自然落到这家庭里唯一一个清醒的人手里。
单桠拿到原件又将痕迹抹平,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霍夫人设计了一出好戏,顺理成章将那个姓单的送到她身边,拴住她的心。其实只是为了看住她别再来港岛找老爷子罢了。”
“没想到二十多年后我作为梁素丽的女儿故技重施,在七年前到了你身边。”
是命运让她比无可避,所有的一切终将指引她走上这条路,要她理清这曲折缠绕着两代人,牢牢勒紧无辜之人的绳索。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重叠。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所以才在雨夜里拦下那辆车,我无数次想过利用你来达到我的目的……只是你对我确实还挺好,让我中途突然良心发现了而已。”
那么现在。
遮羞布被扯下,过往的一切纠葛被打上心怀鬼胎的标签,我让你知道我的目的,却没求你饶恕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