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的需要,远比他的痛苦重要。
柏赫没法问,可他理解。
这就是选择了。
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这样暴怒到情绪外露的时候。
单桠不懂他为什么会在痛苦的时候把自己推开,明明曾经两人更加亲密,却一口气吊了两年。
单桠不理解,可她没法问。
等她感觉到时,自己已经是在被推开了。
泪就那样下来。
他只是……不再需要她了。
不再需要她的靠近,不再需要她的存在,她就这样……又一次被彻底地毫无余地舍弃。
药最终是裴述打的。
单桠没有离开。
她抱着膝盖,一直蜷缩在门外的走廊地毯上。
好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裴述没把门关紧,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着的闷哼。
窗外雨声未停,落雨成针,冰冷刺骨。
不知道什么时候裴述出来。
单桠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怎么样了?”
她嗓子不比里面那人好多少,带着重哭透了的哑。
裴述摇摇头,没多说:“烧还没退。”
单桠撑着墙壁,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看懂了裴述的欲言又止。
“没事,”单桠强撑起一抹笑:“我俩还有什么可瞒的。”
这大概是裴狐狸此生第一次觉得无奈,也有同情和不忍。
他没有回答单桠的问题,只是默默地将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递到她面前。
单桠愣住,没有接,略茫然问他:“……什么意思?”
“小树枝,这是你的升职礼物。”
这是裴述这几年,最后一次这样叫她。
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试图缓和僵掉的气氛。
“二少说……恭喜单总监。”
单总监。
华星首席经纪人。
单桠一直想做到,拼了命要往上爬的这个位置。
单桠僵在原地,被这句话烫得心脏蜷缩。
她开口想说什么,想解释,却没发出声音。
裴述避开她难以置信的目光,声音干涩:“明天会有司机来接你。东西……东西缺什么可以开口说,最好,今晚叫许嫂帮你收拾好。”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盒子被裴述塞进手中,单桠打开看了。
是一把钥匙。
卧室里,柏赫并未入睡。
走廊里,单桠靠着墙壁。
像墓碑。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雨夜被一同碾碎。
她话说得明白,柏赫显然也想起这段痛苦至极的记忆。
他毫无尊严的躺在床上,而她选择将背影留给自己的那晚。
乌眸里是单桠看不懂的痛楚,柏赫冷笑:“单小姐,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没资格?
到底是谁没资格?!是他先推开她的!
用这样彻底割裂在她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痛楚的方式,决绝又毫不留情面地赶她走!
他还要自己怎么做?!到底怎么做他才能满意?
积攒三年的委屈跟怒火一同蹿上,她几乎要浑身发抖。
“啪———”
她遵循本能想也没想,猛地扬起手。
巴掌声清脆极了,响亮地炸在寂静的片场,连风声都微弱,所有人屏住呼吸。
柏赫被打到偏过脸,常年不见光而苍白的脸上迅速浮现清晰指印。
他缓缓转回头。
舌头顶了下发麻的口腔内壁,失笑。
他的眼漆黑如墨,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和被彻底激起的情绪。
可他出口,却是这样一句。
“解气了?”
是在说瞒着她自己腿的事。
单桠不会不懂。
手还僵在半空,微微颤抖,胸口因激烈的情绪而剧烈起伏。
而柏赫就这样看着她,酸楚猛地冲上眼眶。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会被他这种目光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