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带起一串痒。
心疼男人不是倒霉的开始。
行动上的心软才是。
她无法拒绝这样的柏赫。
这样会对人示弱的。
只对她示弱的。
……哪怕一辈子只看这样一次,她就可以,愿意退一步。
单桠的手抬起,在他被自己打了两次的地方摸了摸:“……你会给我什么呢。”
既然连一个理由都无法给我。
你要给我什么,来换取我的信任?
“单小姐。”
他偏头,亲吻在单桠的颈侧,继而吻上她耳尖,声音里带着笑,和察之不易的紧张。
“命都给你,好不好?”
太紧了。
她呼痛。
“腰……”
身上的人手一松,去离她更近,俯下身亲吻她的脸颊耳廓。
两人相贴的腰际,隐约可见斑驳红痕。
踢开主卧的房门,单桠被放在柔软却冰冷的大床上。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
沉重的身躯随之覆上,继续着充斥着柏赫气息,几乎令人窒息的吻。
单桠在激烈的纠缠中泪流不止,咸涩的泪水沾湿了两人的脸颊。
换气间隙。
她抵着他的额头,声音破碎不堪:“你从来不帮我,到底是不能……还是不忍心看着我去送死。”
你是否也曾对我有过……那么一丝真心?
柏赫的动作顿住,起身擦掉她脸上的泪。
“什么。”
她却不愿再开口。
夜色渐深,屋内翻涌着,比维港更深沉的浪潮。
你也有参与。
是你不会帮我的理由。
今晚来帮我。
是无法眼睁睁看着我去送死的原因。
冰冷的空气触及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单桠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腿部肌肉的轮廓与力量,她勾下柏赫的脖颈,狠狠在他腿上掐了一把。
“嘶。”
他伸手抓住她的腕,单桠却在他呼痛的那瞬间意识回笼。
他的腿再怎么样也不会是好了很久,那次他梦魇时的幻痛不是能装出来的。
“你……”她松了手:“还行不行。”
柏赫挑眉。
一声极轻的,带着难以置信荒谬的笑。
“单小姐。”
这三个字里包含了极大的荒谬之感。
柏赫掌心难得滚烫,就这样握在她腰侧。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
“闭嘴。”她咬牙,伸手捂住他的嘴。
掌心被亲了一下。
单桠愣住。
两人再亲密都有过,却从来没有过这样亲昵的举动。
“你自己上来,”柏赫声音彻底哑了,带着诱哄:“试试看?”
单桠看了他两秒。
那一眼大概含括了她这么多年来的所有信任,和一瞬间崩塌后爱与恨同在的缩影。
柏赫的呼吸骤然沉重。
手指力道大到几乎要留下刻骨痕迹。
她并不躲避疼痛,只是低头,又亲吻他的眼。
维港灯火依旧,露水捎上,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窗全部关着,却有风叹息。
单桠睁开眼,窗外是沉的,即将走到尽头的夜色。
身后人的呼吸平稳,手臂紧紧箍在她的腰间。
是最信任,毫无防备的姿态。
远一点的地上丢着那条破烂了的礼服,交杂凌乱衬衣。
她的眼睛很缓慢地眨了下。
单桠听到柏赫比自己稍快一些的心跳。
有些事情不再需要确认。
她的尊严大概是在昨晚就透支殆尽。
所以没必要了。
她不再需要一场漫长的,无法更改的开始。
空茫的疲倦彻底席卷,深沉的墨蓝天幕边缘,开始被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光线渗透。
眼睛干涩得不再流得出泪,单桠抬手摸了摸进抱着自己的人,勾唇笑了下。
笑容并不灿烂,第一缕晨光在天际漫开时,她才闭上眼,睫毛轻轻在脸上投下微小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