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坐在沙发边缘,微凉的手指不由分说地按上他紧绷的太阳穴:“绷多久了,疼得要死了吧?”
语气带着生硬,跟你看你就是个傻逼没我谁还管你的怒气,手上力度恰到好处地按压着从后半夜就开始跳痛的神经。
他根本无法反抗。
要忍住的反而是贴近,是根植于内心深处的本能。
呼吸更重了,长睫在眼下投出难得脆弱的阴影。
沉默在雨声中弥漫。
过了好一会儿,柏赫才能平复呼吸开口。
“我就算疼死了和你有关?”
带着单桠难以察觉的别样意味,声音因长时间的低烧而嘶哑:“你不是忙着准备跳槽,还有心情对前老板的管家随叫随到?”
单桠动作顿了一下,莫名其妙。
但免不了跟他针锋相对的习惯。
故意公事公办地回敬:“您也说了是‘准备’,合同存续期内您仍然是我的老板,拥有使唤我的权利,我也有随叫随到的义务,不管是您的管家还是……您本人。”
柏赫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单桠右耳熠熠生辉的黑钻,目光比雨幕更沉。
“看来温总给的自由空间不够大。”
他没头没尾来这么一句,单桠却完全听懂了。
“哦,原来你对员工的关注度这么高,用不用给你看看合同?分成比你给的高多了。”
除了要供覃生那个烧钱怪之外,单桠的工资完全不匹配能力,因此一直都算不上富裕。
她的合同在华星属于高级机密,没人知道这位撑起半边天的首席经纪,到底能拿多少工资跟提成。
其实少得可怜。
她甚至不走公账,但给组里的人谋福利却比谁都狮子大开口,恨不得把李仰小希他们的衣食住行全给报了。
好在平时吃穿用度都有品牌方支撑,没人知道她荷包空空,赚的钱都撒出去了,固定资产后面倒是几串零,单桠从来不数,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没意义。
她签的七年约,卖给的不是华星,是柏赫。
他救她一把,她给他卖命。
单桠收回手,起身去拿药。
严格意义上来讲,她还真算是柏赫的人。
“不过也正常,我签给你是卖命的,你得留着命我才有工作啊。”
柏赫看她一眼,笑容没什么温度,脸上的表情绝对不能算好。
像是忍耐到了极点,突然极其痛苦地偏过头,整个背脊都弓了起来。
他竭力平复着呼吸,倒下时很重地一下闷声。
“我艹。”
单桠的水倒到一半就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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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柏赫的左腿曾经粉碎性骨折,随之而来的坐骨神经损伤,在无数个潮湿阴冷的暴雨天气里都在变本加厉地折磨着他。
额际冷汗瞬间冒得更多,呼吸越发粗重。
单桠根本见不得他这样。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道屏障被彻底击碎,柏赫如同被风雨催着的松柏,依旧挺拔,却难掩脆弱本质。
单桠所有脑怒与争辩,都在跑过去的那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疼,有没有撞到哪儿了?”
手心的药想喂进他嘴里,却进不去,只有温水顺着干燥苍白的唇滑落,留下单桠心底尖锐的疼。
“你别跟我犟……”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他今天见到自己时就有的那种莫名其妙情绪,强硬掰过他肩膀。
“躺下。”她把药丢在桌上。
柏赫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身体的剧痛让他无力抗衡单桠半强迫地,把他按倒在沙发靠枕上。
复建时过量药物引发的短暂性耳鸣遗留至今,发作时随着生理上的剧痛席卷而来。
“你……”柏赫下意识握住单桠的手腕,发出一声轻喘。
这时候找谁都没用,药物过量让他对止痛药几乎产生免疫。
更何况他这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痛苦,就像他本不该有的夜盲。
窗帘未拉,乌云遮遮蔽,室内的壁灯越发亮眼。
“没事,没关系了都是假的,伤口早就已经好了。”
单桠反手捏了捏他手背,手心急得都是汗:“你松开好不好?我给你捏捏腿。”
她语气轻柔了不少,是这几年难得对他温情的时刻。
柏赫在眩晕里睁眼看着她,意识仿佛回笼又飘得更远。
“……单桠。”
柏赫不喜欢空调,觉得干燥,吹久了冷气胃会痛,冷气更像要钻进骨头缝,只喜欢开窗透气却又懒得去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