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幕浮现:“所有深蓝的呼吸,终将汇入生长的节律,感谢生命中的每一次相遇与守望。”
灯光渐亮,掌声起初稀疏,随即变得绵长有力。许多人低头拭泪,也有人长舒一口气,仿佛跟着完成了一次心灵的涤荡。
杨阿婆拉着杨振的手用白族话喃喃说着什么,杨振红着眼眶翻译:“奶奶说,片子里的蓝,是真的蓝,是心里流出来的颜色。”
交流环节,那位文化学者的话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这部影片让我看到,传承不是机械地复制过去,而是让传统的智慧和精神在当代人的生命困境与心灵求索中重新活过来,成为支撑和滋养我们的力量。手艺生长,生长的是人。”
许微在最后说:“感谢程苏桐小姐和她的团队,给了我最大的信任和坦率。拍摄过程中我常常觉得自己不是在记录一个项目,而是在旁观一场真实的生活实验。
关于人如何在现代社会的速度与压力下,找回内心的节奏,建立有温度的连接,并勇敢地面对生命无常。这部片子如果有价值,那价值属于每一个认真生活、努力生长的普通人。”
程苏桐始终没有上台,她和安楚歆坐在最后一排手紧紧握在一起。当影片播放到最艰难的部分时,安楚歆感觉到程苏桐的手微微发抖,她便用力回握,传递无声的支撑。
当影片结束,灯光映出安楚歆泛红的眼角时,程苏桐侧过身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低声说:“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很好。”
茶歇时,杨阿婆在杨振搀扶下走到程苏桐面前。老人打开一直攥着的布包,里面是一双暖袜,袜口绣着简单的如意纹。
“天冷,脚不能凉。”阿婆用生硬的普通话认真说,“出门穿上。”
程苏桐接过这双饱含手心温度的袜子,瞬间哽咽,用力点头将袜子紧紧抱在胸前:“谢谢阿婆…我一定天天穿。”
回程的车上,程苏桐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沉默良久轻声开口:“楚歆,刚才看片子的时候,我在想…如果当时没有醒过来,会怎么样。”
安楚歆心头一紧,握紧了方向盘。
“但很快我就不想了。”程苏桐转过头,对她笑了笑“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在或不在,你,还有他们,都会把那股蓝延续下去。项目或许会以不同的形态存在,但内核不会变。这让我觉得…很安心,也很自由。我不再是唯一的支柱,我是这片生态里的一部分,这感觉真好。”
安楚歆将车缓缓靠边停下,在昏暗的车厢里深深地看着她,然后倾身过去给了程苏桐一个漫长的吻。
“你从来不是支柱,苏桐。你是源头。而现在,源头的活水已经流成了溪,汇成了河。我们只需要顺着它,一起向前走就好。”
首映礼后一周,程苏桐顺利通过了最后一次冬季深度复查,医生笑着在病历上写下“准予旅行,但需严格遵守健康管理师安楚歆的要求”。
程苏桐晚上打开电脑的共享文档,创建了《殊途同归·第二程:长安月夜》
第69章第69章
两人抵达长安后楚歆严格按照一天一景的原则,下午只安排了陕西考古博物馆。这里比大名鼎鼎的陕博人少许多,更显清幽,正适合程苏桐慢慢看。
展厅很大,有好几层,苏桐其实就是奔着婉儿墓志铭去的。展厅里灯光柔和,玻璃展柜中陈列着各个时期的出土文物。
两人牵着手在一件件陶俑、青铜器前缓缓走过。程苏桐看得很仔细,时而弯腰细辨纹路,时而低声与安楚歆交流几句。
终于到那静静躺着的一方青石墓志旁,说明牌上写着:“唐昭容上官氏墓志铭。”
程苏桐的脚步停住了,她松开安楚歆的手上前一步,将脸贴在玻璃上逐字辨认着那斑驳却依旧清晰的楷书。
墓志铭文记载了那位传奇女子的一生,而最后一句——
“千年万岁,椒花颂声。”念了出来
她的目光久久凝驻在那方青石上,仿佛透过千年时光与那位才情卓绝却命运坎坷的女性产生了某种遥远的共鸣。
安楚歆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站在她身侧,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她能理解这份触动——她们都曾在生死边缘徘徊过,都曾试图在时代洪流中找到自己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程苏桐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头对安楚歆笑了笑,眼圈有些红:“写得真好啊,这段话是被史书掩埋的知己情,太平公主为挚友上官婉儿撰写的墓志铭,意思是:但愿一千年一万年以后,尚且有人同我一样,记得你。
不管经历过什么,这比任何功绩记载都动人。”
楚歆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拍了好几张照片,又看了一眼那方墓志才挽着胳膊离开。走出一段她忽然小声说:“楚歆,我有点冷,也有点饿了,我们去找点热的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