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您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嗯,好。”
陈其夏胡乱往包里塞完东西,起身离开。
风吹得她外套向后飘。
低头拉拢衣服的瞬间,看到脖子上的戒指,她抬手取下塞进包里。
她想,她还是没有勇气面对余岁聿。
分手是她提的。
原以为再见到她,她即便爱,也不会情绪失控。
可当他真正出现的那刻,她才发现,她在恨他。
她居然,恨他。
恨他当初没有坚定地抱住她;恨他出国;
恨他明明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再出现?
余岁聿坐在校门口的石墩上,注视着进进出出,人来人往。
直到,她再次出现。
他想,见到了,至少打个招呼再走。
再听听她的声音。
如果她过得好,他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在国外这些年,他一遍遍复盘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说分开。
想问清楚,却怕听到答案。
余岁聿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局。
想不通,也走不出。
陈其夏没想到他还在校门口。
暖黄的路灯在地面投下一圈圈朦胧的光晕,夜色被晕得柔软。
晚风穿过树叶发出声响。
四目相对的那刻,时间慢下来。
似乎知道逃不过,两人谁都没有再转身离开。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她的情绪。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
余岁聿先一步走上前,指尖微微攥紧纸袋,努力扯着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极轻,被揉碎在风里。
又轻飘飘的吹进陈其夏耳朵里。
她猛的想起自己毕业前,和室友在一起讨论时,她们问:“如果你见到很久不见的爱人,你会说什么?”
她们说,一定要说“好久不见”。
所有的爱意、想念和恨都被包含在这四个字里。
说出口的瞬间,一切都该释怀了。
陈其夏代入了余岁聿。
她想,她一定不会说“好久不见”。
明明在每个入眠的夜里,她都会见到他。
“那你会说什么?”周佳怡问。
陈其夏思考了很久,缓缓开口:“应该是问问他过得好不好。”
如果他过得好,分开就有意义。
她就学着放下。
“那如果不好呢?”
陈其夏摇了摇头,“不会的。他无论生活在哪里,和谁生活在一起,都会幸福。
他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幸福的人。”
回忆被拉回,陈其夏僵硬地点点头,嘴唇动了几次,终于问出那句:“过得好吗?”
余岁聿佯装轻松地耸耸肩,视线飘忽,随即定在她身上,反问道:“你呢?”
陈其夏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扯着极难看的笑容道:“就那样。”
气氛陷入沉默。
她攥紧包袋又松开,视线却始终不敢看他的眼,“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陈其夏笑着点点头,“挺好的。”
余岁聿不明白好在哪里,冷不丁轻笑一声,落在她的耳朵里。
陈其夏假装没听到,“回来工作吗?”
“没有。”余岁聿摇了摇头,“休学了一年,现在还在读。”
陈其夏想问他为什么求学,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冒昧,挑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继续问道:“什么专业?”
“法学。”
“挺好的。”
气氛又一次陷入沉默。
陈其夏不想再问。
余岁聿没有问她什么问题,她却总想了解他的生活。
总觉得,很越界。
余岁聿最想问的问题,始终开不了口。
如果分开必须要一字一句说清楚理由的话,这个世界哪里会有那么多爱人错过。
“我,先回家了。”陈其夏伸手指了指自己要走的方向。
余岁聿贪恋和她在一起片刻的时光,可难以压抑的情绪不断提醒他应该离开。
他抬头,扯着极其难看的笑容,颤抖着声音道:“好。”
陈其夏朝他点点头,迈步离开。
余岁聿犹如溺水的人重新上岸,大口呼吸着空气。
随即而来的,是更为严重的缺氧。
和从前一样。
他的目光停在手里的纸袋,不断安慰自己,还有理由,再见她一次。
还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