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余岁聿叫她名字,再没了后文。
余岁聿等着她抬头。
他不是傻子。他也知道,陈其夏不会是因为一个玩笑就发脾气的人。
她生气的背后,无非就是,他的情绪,在她看来很重要。
仅此而已。
余岁聿有些暗爽。
对上陈其夏泛红的眼,他一字一句道:“所以,陈其夏,别用你那套‘是不是我搞砸了’、会不会离开我这类的想法来揣测我。你搞不砸。要是我会因为这点破事就走,我一开始不会坐在你旁边。”
陈其夏以前,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能被别人牵动情绪的人。
直到遇见余岁聿。
他轻而易举安抚了她患得患失的心,又小心翼翼地守护了她的自卑。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陈其夏又忍不住掉下眼泪。
余岁聿溢出一声笑,接她的书包,抬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臭屁道:“陈其夏,我今天,特别开心。”
似乎是觉得不妥,他又补了句“和你……”
“和你们在一起,我很开心。”
陈其夏原本抓着书包肩带的手听见余岁聿的话,缓缓松开。
夜晚的凉风吹得陈其夏清醒了些,缓过劲来之后,她莫名觉得丢脸。
居然因为余岁聿不理她掉眼泪。
太没出息了,她想。
“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余岁聿的话落在地上。陈其夏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迟迟没有反应。
直到他转头看向她,她才堪堪回神。
“啊?”陈其夏懵懵地,“怎么了?”
余岁聿目光落在她未干的眼睫,许久,才缓缓开口:“陈其夏。”
“嗯?”
“明天早上,我接你来学校吧?”
他声音很轻,如同羽毛划过陈其夏的心口,痒痒的。
她想开口拒绝说不顺路,却又听见余岁聿说:“不止明天,从明天起的每一天。”
“行么?”
余岁聿说的很认真。
陈其夏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
内心有些触动,思索再三,还是拒绝道:“可是咱们在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每天晚上让余岁聿送她回家就已经很让她不好意思了。
“如果明天你见到我,会开心吗?”余岁聿问。
“会。”陈其夏不假思索。
她说的实话。
仔细想想,和余岁聿认识这么久,没有一天,她是不开心的。
余岁聿假装没看到她勾起的唇角,慢悠悠地说:“那就让你,早点开心。”
陈其夏原本心里的那点情绪被他一扫而空。
剩下的,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她还是小声反驳:“早一点晚一点,又没有什么区别。”
“哦。”余岁聿拖腔带调,慢悠悠吐出两个字:“那行。”
陈其夏摸不准他到底来不来,心底的那点雀跃连带着上楼时都轻快了几分。
陈文坐在沙发上扫了她一眼,开口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陈其夏换鞋的动作顿了下,摇了摇头,“没什么。”
陈文没再说话,视线落在陈其夏的脸上。
陈其夏没有再修剪过的刘海现在已经长到了眼睛下方,被她轻轻拨到两边,露出白净的脸。
陈文看得心里刺痛,却又忍不住再看,最终只开口说道:“刘海长了,挡眼睛,改天去剪剪。”
陈其夏微微一愣,视线不由得看向墙面。
之前被陈文收起来的遗像现在又挂了上去。
看着这个和自己相像的脸,陈其夏喉间泛过一丝苦涩,柔声道:“不用了,妈。我拿发卡别上去就好。”
陈文没想到她会拒绝,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不等陈文回答,陈其夏抬脚走向卧室,指腹不由得在坏掉的锁上摸索,重重吐出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陈其夏特意比以往晚了二十分钟才从家离开。
昨天的拒绝好像伤到了陈文,让她没有一大早起来和陈其夏演母女情深。
看着空旷的餐桌,陈其夏默默松了口气。
电话铃声响的一刻,余岁聿几乎抓狂。
看了眼时间,被一分清醒的意识拽着坐起身,额前的碎发胡乱翘着。
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沙哑:“宋至诚,你早上六点给我打电话,脑子有病吗?”
宋至诚不理会他的起床气,贱兮兮说道:“你不是要去接你女神吗?我怕你睡过了,特意给你打电话叫你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