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她因为自己不能在南邑高考,要与同伴分别,而无比痛苦;可如今,她却又十分感谢上天,给了她这样一个峰回路转的机会。命运,有时候真的好奇妙。
回班之后,召开了个紧急短会。
“明天就是高中最后一个痛苦的暑假了,”周池月说,“一共放二十多天,很短,但要做的事还挺多的。我觉得,我们假期还是隔三差五碰个面,互相监督和答疑比较好一点,大家觉得呢?”
林嘉在:“我正想说。只不过市图书馆暑假人太多了,尤其遛娃的家长,估计占不到连座。”
徐天宇不假思索:“来我家店里啊!反正假期也没客人,来了就能坐一桌,还包饭!”
“正常付饭钱。”李韫仪坚持。
“……行。”
林嘉在:“什么时间安排?”
周池月想了想:“周一和周四?”
这样比较合理吧?
耳边忽然谁轻嗤了一声,自语咕哝:“打发叫花子呢,才见这么两天。”
周池月非常不幸地听见了陆岑风的疯话。
她咬着牙说:“周一、四、六,怎么样?”
“好。”
“行!”
“没问题!”
陆岑风摸摸鼻子:“我没意见。”
漫长的高二结束了,下次再见这间教室,就是正式的高三生了。
大家一块儿往外走,周池月叫住了徐天宇,让他留步,他以为她是要和他商量假期在店里约着学习的事,没想到她是有东西要交给他。
“这张卡里有两万块钱,开户名是我的,密码设置的是你生日——不知道你过阳历还是农历,反正是身份证上八月八号那个。”周池月递了一张邮政银行的卡过去,“虽然你平常不戴眼镜,但应该是有点儿近视的吧?咱们班人少,上课都坐在前边,你这点近视不影响学习,可是你要考警校,体检是必过的一关,视力尤为重要,要是最后因为这个被刷掉了,未免也太可惜了……我托家里了解了一下,在南邑的三甲医院做近视手术前前后后加一块费用大概要一万五。”
她必须得这么详细地解释和说理。因为少年的面子大过天、因为少年的眼睛总是很真诚,她得让他知道这不是出于可怜,更不是同情,只是成长路上实实在在要过去的一关。
他家里只做卖盒饭这个活儿,收费还那么良心到低廉的地步,能赚多少?就算能拿得出这个钱,可是一下子把这个钱交了,还怎么支撑整个家的开支?
徐天宇大概是愣住了,一时没有立即出声,周池月也不想让他拒绝,所以迅速接上了后面的话。
“当然了,这钱算是我借给你的,相当于助学贷款,你以后要还我。”她一把将卡拍在他手中,活脱脱像个随手能开出五百万支票的霸总,却闷闷咕哝着,“因为我也是向家里借的,还付了我妈三块三的利息,你还的时候,得给我六块六。”
“……”
好长时间没听到声儿,周池月疑惑地看过去,结果发现他眼尾有些红了。大概是有个一年半载没经历户外体育训练的缘故,原本小麦色的皮肤也逐渐被养白了,所以那点儿泛出来的颜色就格外明显。
她有点懵。哎?他难道不是快乐大过天的活宝人设吗?
“反正——”这表情她看过陆岑风露出过,换到徐天宇脸上,她浑身发毛,于是赶紧说,“这个暑假是你体检前最长的一个假期了,做完手术之后还有时间好好恢复,再拖就来不及了,最好明天就去。”
伴随着“哇呜”的一声,徐天宇用手摸着眼点点头,又手忙脚乱地把银行卡塞回她手上。
“什么意思啊?”周池月更懵了,他这个样子,明明就是听进去了呀,为什么又不收呢?
他左掏掏右掏掏,最后从书包的小夹层里找出了另一张差不多的卡,只不过出自建设银行,他哽着嗓子说:“这是你和韫仪去办公室的时候,风哥给我的。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真想给你们俩磕两个……”
一个看起来一拳能打三个的男生,此刻眼泪也哐哐往外涌。周池月不知道他们零班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每个看起来根本不会哭的人,到这儿都得唰唰掉回眼泪呢。
周池月从口袋摸出张纸巾,沉默了两秒,用一派轻松的语气说:“可恶死了,抢我前面,那我白亏三块三了。他哪儿来的钱?”
从那件八万块的裙子开始,到这卡里做手术的钱……陆岑风,你怎么比边树还像位真少爷?
徐天宇憋着声音缓缓说:“……他以前搞过不少游戏账号,你不玩游戏可能不太了解,我借他的玩过,所以知道一点儿。他号古早、段位高、皮肤多、开出的隐藏多、绝版的东西更多,卖出去很值钱的。之前他十几万急卖出去一个最厉害的,结果买主转头又以翻倍的价格卖给别人了,还在网上大放厥词说风哥是他遇见过最没脑子的玩家,得了便宜还卖乖,差点儿没给我气晕。”
他一口气吐露完了,才发现周池月微微愣了神。
周池月心里有点乱,她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问了:“那个,是什么时候卖的?”
“啊……具体有点记不清了。”徐天宇把纸揉成团,湿瘪瘪地扔进垃圾桶,回忆道,“反正是去年吧,记得十月份我还借号玩过呢,后来有天再问,就说号没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