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他是什么狗屎运气,总是能在各种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听到这家人的墙角。
因为不想从正门进惹注意,所以陆岑风现在都是从后面的小花园的闸门进的,哪知道在这个点,还有一对父子在后院谈心。
“周考班级第四?你要明白是什么时候了,我老早就说过,人生无论哪个阶段,没有平局,只能有一个胜者,你懂吗……”
边树没应声。
过了会儿,边杰进屋,而他转过身,也就在这一刹那,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靠在门边的陆岑风,两人对视上的那一刻,他的理智并未教会他如何体面,却下意识就僵直了身体。
同一个屋檐下那么多天的高高在上瞬间有点瓦解,边树愣了下,当下觉得有些难堪。
陆岑风垂下眼,恍若未闻地从他身边穿过,脸上没挂其他情绪。但显然边树并没有因为这则冷处理而放弃为自己找回点场子。
他跟在陆岑风身后,几乎是咬着牙在说:“不管你是用什么方法,又或是心里有什么打算,下次我会尽全力赢。”
陆岑风心里叹了口气,反馈到脸上却是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他停步,微微侧身,丢了一句后扭头就走,语气略带嘲讽:“随便你。”
是真的随便。他并没有觉得他们的关系是零和博弈,只不过偏要这样,那也没有办法。
十月了,天儿还是没凉下来,空调仍旧孜孜不倦地运转着,外面的夜虫少了很多,仿佛也知道秋天即将来临。
陆岑风歪在床头犹豫了会儿,凑到柜子边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个被扣起来的相框。
他伸手把它翻过来。那是一张三个人的合照,忘了具体是几年前了,只记得那是岑溪最为得意的一场音乐剧演出,他和爸爸到现场支持,在后台被拍下的。
那时候同事阿姨打趣说,小风胎教就是听歌,将来把小风培养成音乐“王子”,跟妈妈同台演出。岑溪说,那恐怕不行,这小子想做法官。
可这么久过去了,也许谁都忘了当时谁的话。
陆岑风不再是满怀理想的少年,岑溪也再也没有登过台。
他觉得他这位继父可太奇怪了。明明喜欢岑溪在舞台上自信大方的模样,得到她后却要磨平她这份与众不同的棱角,让她不再抛头露面,却困囿于一方,泯然为众多家庭主妇中的普通的一员。他抹杀掉的,恰恰是曾经的挚爱。
为什么?他无法理解,无论是边杰,还是岑溪,他都无法理解。
陆岑风想,如果他真正喜欢一个人,他不会让她困于一方,做一只没有听众的百灵鸟;他会让她飞去广阔的天地,自由自在地歌唱。
桌上的手机疯狂地震动了几下,他拾起来看,才发现是不久前才出现在周池月口中的“那个男人”。
摸鱼校尉:[我在附中的公众号文章里看到你了!]
摸鱼校尉:[我靠,你是首图哎,帅死了哥]
fn:[?]
摸鱼校尉:[图片]
摸鱼校尉:[就这张]
摸鱼校尉:[你是不是从来不关注你们学校的号啊,还不如我呢,我连你们表白墙都加了]
fn:[???]
fn:[你有什么目的]
摸鱼校尉:[倒也没有]
摸鱼校尉:[一开始是在空间看到有人转发附中表白墙的一张女生照片,觉得有点眼熟,就加了]
摸鱼校尉:[说起这个,我刚发给你的那张图片里,你跟你那个女孩竟然站一块!!!]
fn:[……]
陆岑风一连串的问号发过去,摁着语音问:“你对她有意思?”
摸鱼校尉:[啊?啥玩意]
摸鱼校尉:[不是,你什么关注点]
陆岑风给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包,说:“那就是她对你有意思?”
摸鱼校尉:[放你的p,没有]
摸鱼校尉:[我看是你们俩有什么情况吧]
摸鱼校尉:[我是你俩play的一环?]
fn:[什么意思]
摸鱼校尉:[初二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要拿下足球赛]
fn:[请简洁点,说人话]
摸鱼校尉:[就这个女生,外国语的,球赛结束之后来找我]
fn:[这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