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冀也是一笑:“阿华是个没心眼的,不谙人情世故,以后家里的事情,还是要靠你,就像这次立军的后事,村里人都说你做得很不错,这还是第一次全程没有争吵的酒席,不愧是桑老板,什么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你就别取笑我了。”桑酒垂眸笑了一声,“我也只能做这些了。”
桑冀看着这位妹妹,是打心眼里的欣赏,忽然又想起什么,他拉开背包。
“对了,孟总托我给你带了东西。”
闻言,桑酒蓦地抬头看过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给我?”
“嗯,”桑冀从背包掏出一个礼盒,说,“前几天孟总在国外出差,昨天刚回来,特意交代我给你带回来的。”
桑酒接过,犹豫着要不要打开,但当着桑冀的面,她不太好意思。
桑冀也没有多想,起身说:“你回去慢慢拆吧,今晚我跟阿华去灵堂守着。”
直到晚上回到家,桑酒躺在床上,才敢拆开。
是一盒巧克力。
四年前在邮轮上,孟苏白送过她一模一样的。
还是从前的包装,从前的口味。
桑酒忍不住拆了一颗吃,那种甜蜜从舌尖蔓延到心底,仿佛回到从前。
她想起几天前机场分别,他对她说的最后那句话。
“泱泱,人生并不漫长,我们也就十来个四年而已,有时候一晃,四年就过去了。”
桑酒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一直没有给予回应。
她还没想好要怎样回应他的感情,且不说两人身份悬殊,未来渺茫,他堂堂继承人,要管理家族那么大一个集团,她无论是家世还是能力都半点忙帮不上,而且自己家里一大家子人需要养。
就像桑冀说的,家里人离不开她,她也不可能抛下一切跟孟苏白去港城。
当然,想这些都很长远,有点杞人忧天的感觉。
亲手操办了王立军这场葬礼后,桑酒也想明白了。
人生哪有那么长,先爱了再说。
只是真要面对的话,李佑泽的事情才是眼下最需要解决的,总不能让别人认为是他孟苏白小三上位。
这对孟苏白不公平。
对李佑泽也不公平。
她之前答应过李佑泽,即便要终止关系,也需是和平分手。
不过解决李佑泽的事情之前,似乎应该先和双方家庭坦白,这也是让她这两天最头疼的事情。
之前真分手没跟家里人说,假复合也没跟家里人说,这就导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感情稳定了六七年,早已是一家人。
就这次回老家,李佑泽父母过来吃酒,又从家里带了许多东西给她,还把她当准儿媳一样拉在手心,说李佑泽改邪归正多亏了有她,说他们老李家祖宗庇佑,这辈子能娶她当媳妇,李妈妈还跟母亲商量着什么时候订个日子,把两人婚事办了,村里人也跟着起哄,纷纷出主意,看日子,定彩礼,选五金。
那场面,那阵仗,就像是要等这白事一结束,立马张灯结彩给他俩办婚事了。
偏对着两位老母亲满心期许的眼神,桑酒开不了口拒绝。
尤其是李妈妈。
她当年抑郁、自杀、堕落,一般父母都不会希望自己儿子找这样的女朋友,但李佑泽父母从来没有嫌弃她,反而为了照顾她费尽心思,怕她吃不好,特地去她的出租房做饭,李妈妈厨艺很好,她在那段时间甚至长胖了不少;担心她待在家里不开心,就催促李佑泽带她出去游玩,哪怕是去打牌,没有钱李妈妈就自掏腰包,只图她开心就好。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哪怕分手桑酒也始终把李佑泽当家人看待,或许早在这些年相处中,不知不觉把他父母当自己父母看待了。
真是……成也李佑泽,败也李佑泽。
当然,也怪她自己,把感情搞得太儿戏,现在不好收场。
桑酒瘫在床上,长叹一口气,脑子里仿佛有一团毛线拧成麻花,越扯越乱。
她又剥了一颗巧克力丢到嘴里,翻个身,给孟苏白发了条信息:「谢谢孟先生的巧克力,送得真及时。」
孟苏白回复得也很及时:「喜欢吗?」
「嗯,这种最好吃。」
「好,记住了。」
记住什么?
桑酒又忍不住心潮澎湃,像是怀春的少女,心事都蔓延到脸上,春光拂面。
孟苏白又问她什么时候回。
桑酒回他:「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