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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1 / 2)

“什么?”桑酒开了一瓶水喝,好像没听到他的话,喉咙有点烧,大概是刚才的酒意有些上头了,温润的水滑过喉间,她不禁发出一声舒适的软哼声。

凑近了,自然也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酒气,混着淡淡的玫瑰香,闻久了,有些许醉人。

只是分不清是酒气醉人,还是玫瑰醉人。

孟苏白暗自深吸一口,再睁眼,目光落在她烧红的脸颊,眼底打趣顿时被心疼替代。

“云叔。”他沉声。

云叔和桑月早就准备好了醒酒汤,端了过来。

“今天还好有苏先生在,不然这些人玩得更疯,平常我姐都不让他们来酒馆,难搞卫生!”

桑月显然已经习惯了俞三禾带来的那些狐朋狗友搞事情,得知他们来,特地去楼下拿了药材,提前备着醒酒汤。

“但我姐今天状态也不对。”

她刚咕哝两句,就看到孟先生亲自端起汤碗,就要给姐姐喂醒酒汤,当即一惊,下意识往自家姐夫那边看去。

还好那一桌人又开启了新的疯玩模式——玩骰子喝酒,扔出几就喝几杯,丝毫没有将目光放在这边。

桑月悬着的心半分不敢懈怠,小心翼翼移到两人对面,遮挡住他们。

苍天,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醒酒汤是用葛根、山楂、陈皮和勾起煮的水,酸酸甜甜,味道还不错。

桑酒虽然有些微醺,但神态还是清醒的,张嘴乖乖喝了一口,才发现是孟苏白在喂她,脑子更是滚烫烧糊涂了。

“……我自己来……”

她脸颊滚烫,也不知道是酒精焚烧导致,还是害羞过头,脑袋几乎垂到颈窝。

孟苏白也没有执着,放下碗,目光依旧盯着她。

直白又明目张胆。

“醉了?”

“……当然没有,”桑酒摇头,一手舀着汤小口小口地嘬着,一手捂着肚子,“就是……有点难受。”

“你也知道会难受?刚才不要命的是谁?”

“你是不知道这伙人,如果不用一壶酒先堵住他们,你今晚迎接的,起码是一群喜鹊叽叽喳喳,不到半夜不散场。”

她现在就觉得有点吵,虽然他们两人坐在上风口,但那阵闹哄哄的喧嚣也就隔着几米远,犹如耳边苍蝇嗡嗡,呛人的烟味差点盖过烧烤味。

听了这话,孟苏白看向桑酒,一脸无所谓地笑了:“你说过,他们都是你的朋友,我也想认识,而且,我自有我的方法。”

“我知道,”桑酒也抬头看他,眼底也是醉意朦胧,“但我不想你这样。”

“不想我怎样?”

这边桌子本就不大,两人并坐一排,腿贴着腿,手肘抵着手肘,就连气息都因为他的低头而彼此缠绕。

桑酒动作一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不想你因为我,与他们周旋,他们和你,本就不相干。”

虽说是朋友,但除了三禾跟李佑泽,其他人也只是点头之交的酒肉朋友。

她与他们同在一个阶级时,还能是平等普通的朋友。

一旦中间出现打破阶级的因素,天平就会失去控制,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桑酒十分清楚,如果他们知道孟苏白的身份,就会挤破脑袋疯狂的想要联系方式,仿佛加上了他,自己就到达人生巅峰,日后在海城也能横着走,就好比当年俞三禾为他们带来了宋祁,他们也打着宋祁的名号,在酒局饭桌上大放厥词,攀登拉踩,最后出了事,还是要三禾去低声下气给求情。

即便明知三禾跟宋祁的关系并不正常,也不在乎,只要能为他们带来利益即可。

她私心不想孟苏白成为宋祁那样的存在,被他们觊觎着,谋算着。

他本是天上月,不惹尘埃,到哪都是恭敬被供着,不应该被她身边这些无知无畏的毛头小子围着,哪怕是与他们碰一杯酒,她都觉得是对月亮的一种亵渎。

他也永远无法想象,他们这群人,从十四五岁出来,几乎一生的跌宕起伏都写在那张四四方方的绿桌上,烟雾缭绕、牌声四起,漫漫虚无度着一日又一日。

他们这类人是被吹散的蒲公英,七零八落散在人间各地,落在泥泞便在泥泞里摸爬滚打,落在水里便随波逐流,落在石头缝里便阴暗爬行。

可孟苏白指节干净,是连呼吸都透着清贵的人,他手腕间的腕表走动的每一秒,都在丈量着另一个世界的时间。

原来阶级跨越便是如此——

他端坐的地方,是她踮起脚尖一生也触不到的黎明。

“如果,是我自愿的呢?”

越晚风越冷,桑酒被低落情绪塞满时,恍惚听到他温柔说道。

她瞳孔微缩,脑袋歪靠在桌上,呆呆凝望着他。

心提到嗓子眼时,玩游戏输了的俞三禾喝不过那群男人,歇斯底里跑过来,要拉桑酒过去坐镇。

她显然喝醉了,忘了这里有一位贵客,不能被撂着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