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苏白却漫声回她:“明天休假。”
“那为什么还匆匆忙忙赶回来?”桑酒不禁轻轻地抱怨。
台风天气起飞,还是太危险。
孟苏白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缓缓地说:“佳人有约。”
桑酒心底顿时漏了一拍般,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不是刮台风了嘛,可以延后的呀?”
“延后?延后是什么时候?一年?还是四年,或者十年?”孟苏白冷然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桑酒,我不找你,你也永远不来找我,是不是?”
桑酒心虚耳热:“……不是这样……”
“你明明有阿煜的电话。”
“那张名片掉海里了。”
“只要你想,你完全能找到他,然后找到我。”
贺煜的花边新闻满天飞,只要她有心关注一下港娱小报,只要她再去一趟维港,就能完全联系上。
桑酒不说话了。
早做好了被他兴师问罪的准备,但真正被他质问时,她心虚到无以言对。
“所以,当年为什么要骗我呢?”
大概是到了这一刻,再无心假装看电影了,孟苏白撕破了最后一层伪装,继续白天未完成的话题。
他想要一个理由。
桑酒咳嗽一声:“什么?”
她骗他太多了,一时分辨不清他问的哪件事。
孟苏白失笑一息,盯着她的目光复杂而意味深长:“维港码头,你说你想要一束花。”
结果是他捧着一大束花跑回来,她已经不在原地。
等待他的,是老爷子那张怒气滔天的脸。
“抱歉,”虽然早在心里打了无数次草稿,真到要撒谎这一刻,桑酒还是心虚到不行,气息也明显弱了几分,“我……接了个电话,转身就看不到你人了。”
“是吗?”
“嗯。”她不敢看他的眼,“当时有急事,我就走了。”
“什么事情,让你招呼也不跟我打一声就走的?”孟苏白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桑酒抿着唇,齿尖抵着下唇内侧。
她一向善于面不改色撒谎。
但此刻,在他直白的探究目光下,连眼睫都不敢颤抖,生怕被发现作弊。
“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电影剧情似乎也陷入了什么僵局,一阵窒息的音乐在四周角落回响。
氛围灯光晦暗不明打在两人脸上,他们就这样沉默许久,看着彼此,又好像在看四年前的各自。
直到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将这段无声对峙打破。
桑酒如获大赦,低头去找手机。
竟那般巧,是李佑泽的电话。
搁之前,桑酒肯定会下意识挂断。
三人修罗场,她已经不想再重蹈覆辙一次了。
但这次,她只想好好感谢李佑泽。
“喂,亲爱的,怎么还没睡?”
耳机贴面的那一刻,电影也被按下了暂停键,桑酒垂着眸。
看不到孟苏白似乎要把她身心内外全部看透的眼,看不到他一怔,神情由愕然到面无表情的咬牙切齿,也看不到他一口将半杯红酒饮尽,待喝完才发现,拿错了酒杯。
怔怔盯着手里的酒杯,心里涌起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她已经有了相爱多年的男友,他不应该再提及邮轮的回忆让她难堪,这次重逢对他而言或许是失而复得,但对她而言或许已经毫无意义了。
他沉沉叹一声,将那杯未曾动过的酒杯轻移到另一侧,隔着茶几的距离,目光深深盯着她蜷着身子,压低声音和男友细语的模样。
电话那一头,被一句“亲爱的”叫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的李佑泽,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看了眼手机备注名,是桑酒没错,半晌才问了一句:“你抽什么风啊?”
桑酒依旧是从未对他有过的温柔语气:“没有啊,我没睡,睡不着……你明天回来?”
“明天台风还没走呢,回不去。”李佑泽摸不着头脑回了句,又放下手里的牌,“你喝酒了?不应该啊,你这酒量喝酒也不会发乱话啊。”
桑酒完全没搭理他,自顾自话:“好,那你路上小心开车,不要熬夜,到了给我电话,不是说要一起吃火锅嘛……”
“你是不是被人绑架了?”李佑泽忍了一会儿,忽然脑子一抽,“要不要我帮你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