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孟苏白穿过人群,走到出口舷梯口时,贺煜跑过去相迎,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回事,不是向来最守时的吗,怎么还学会了踩点?”
孟苏白没说话,眸色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煜却一眼看穿:“kingsley,你现在就是在走钢丝知道吗,小心脚滑。”
高岭之花,也有落下神坛的时候,这让港城那些名媛千金知道了,不得心碎一地?
只是这次,高岭之花好像变得更加高冷了。
孟苏白接过他手里的单肩包,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走了。”
贺煜嗯了一声,拍了拍他肩:“真没想到,以后要见你还得跑非洲去,老爷子那边你放心,我也会帮你看着点,他老人家想通了,自然不会再逼你。”
“嗯。”孟苏白声音依旧沉闷,胸口像是被压着什么。
贺煜不明白,明明计划离开的时候,他是那样的义无反顾,可现在看着,他好像整个人要碎了一样。
“其实……”
鸣笛声二度响起。
分别迫在眉睫。
贺煜又说:“小玫瑰那边,我会留意,你放心。”
孟苏白终于回头看他,沉声说:“她刚喝了不少酒,你让人送醒酒汤过去。”
“行。”
“再备一些药……但她喝了酒,要管家24小时注意。”
“明白。”
“她身上没有钱,到达港城后,你送她上飞机,但注意,不要表现太过热情,她是个自尊心强的女孩。”
“兄弟,要不你自己来?”贺煜摊了摊手,一脸难为情。
送上飞机容易,不要太热情……什么鬼?
孟苏白呵了一声,无奈摇头:“走了。”
“放心,你说的兄弟我都会做到!”贺煜转身,挥了挥手,“我也回去工作了,晚点去看看你的小玫瑰。”
一句“你的小玫瑰”。
孟苏白猝不及防失了魂。
直至贺煜走远,工作人员在他眼前摆了摆手:“先生?”
他才猛然回过神,伸手去口袋掏船卡,递给工作人员时,冷不丁顿住。
竟是那张黑色房卡。
猛地想起什么,脑海里是分别时女孩平静的笑容。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回想起另一张美丽的脸庞,也曾这样平静地送他去上学。
孟苏白当即转身,往回走。
“先生,只有最后十五分钟了,您不下船了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离船出口,对工作人员说:“抱歉。”
“可是……”工作人员话还没说完,就见男人迈着长腿,朝电梯方向奔去。
因为是上面特意交代的重要人物,工作人员也不敢催促,只是焦急地看了眼时间,又退到出口默默守着。
这船到底还走不走?
彼时,所有游客都已登船准备回房,几台电梯几乎都爆满,孟苏白频繁看表,从二楼到十六楼,几乎耗尽他的耐心。
广阔的甲板上更是站满了看风景的人,悠闲惬意,一句绅士的“借过”,穿梭而过时并没有多少风度。
耳边海风呼啸、人声嘈杂,他恍惚听到贺煜的声音。
又大概是听错了。
孟苏白继续加快脚步,越过人群,凭着记忆,在迷宫般的通道中兜兜转转,最终在那扇房门前停下。
他很平静。
平静到仿佛从看到那卡开始,心底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抬手。
指骨轻敲门。
叩。
叩。
叩。
没有人回应,他又去按门铃。
“桑小姐。”
许久,里面依旧没有人回应。
孟苏白忽然很慌,比刚才告别还慌。
他没有多想,用房卡刷开了门。
推开门,里面昏暗没有开灯,只一束淡淡的踢脚灯朦朦胧胧划破黑夜。
湿咸的海风迎面吹来,混着一股冷冽浓郁的葡萄酒气。
孟苏白按了灯开关,床上果然空无一人。
他径直往阳台走去。
阳台门大开着,只有两侧白色窗帘随风飘动,像一缕孤魂。
“泱泱?”
孟苏白弯身,走向阳台。
茶几上摆着几瓶红酒,都喝得七七八八了外道横斜着,连那日他送她的那盒巧克力,也被一扫而空,只剩下各色锡纸杂乱成团扔着。
再抬眸。
月光浅浅,吊椅轻晃,熟睡的人鱼公主蜷缩在一隅,金色尾鳍垂落在地面,像是被海浪冲上沙滩搁浅,孤独又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