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冷得很,明明是少年的清俊,却不失上位者的威严。
耳钉哥心甘情愿磕了个头,连滚带爬跑了。
门帘被掀开又落下,馆内恢复了之前的安宁,服务员跑过来收拾残局,赔礼道歉,又提出是否要帮忙报警,桑酒脑瓜子嗡嗡的,一片空白,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
直到身后的人向她伸出手:“给我。”
“什么?”桑酒感觉到牙齿在打颤。
“再用力,酒杯就要被你捏碎了。”
大概是知道她不熟悉粤语,男人换了中文,字正腔圆,不一样的温柔低沉。
桑酒低头看向自己交握的双手,十指泛白,紧紧握着酒杯,玻璃轻薄如纸,她再用些力度,就会破碎,届时碎片会扎进手心,受伤的还是她自己。
她下意识松开,却依旧止不住颤抖。
“怕了?”男人接过酒杯,反手扣在吧台上,掀眸看了她一眼,问,“要报警吗?”
“不用。”
直到此刻,桑酒才完完全全回过神,对着候在一旁的服务员摇头。
她不是害怕,只是想快点逃离这个讨厌的城市。
“谢谢。”
她向帮自己解围的男人道了声谢,抬眸却只看到他低垂的眉眼,淡漠疏离,仿佛刚才不过是顺手而为。
“举手之劳。”男人果然语气轻描淡写,随即又像想起什么,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刚才,冒犯了。”
他在为刚才唐突的拥抱而道歉。
“没关系。”她抿了下唇,不知为何,鼻子忽然一酸。
男人淡然点头,没再说什么,下意识看向手腕的机械表,眉尾微挑,轻叹一口气,随即双手插兜背靠椅凳,双眸低垂。
冲锋衣的帽檐垂落,几乎掩盖住他所有面容,只满身贵气疏离让人不敢惊扰。
桑酒猜想,他大概是在等人。
毕竟这样热闹的日子,应该没有人会像她这样孤独,喝酒都是一个人。
说起酒,桑酒又后悔了。
那么贵,她咬牙点的,这还没喝完呢,太便宜那黄毛了!
手瘾是过了,可她酒瘾还没过。
好在没一会儿,服务员又过来了,说是为表歉意,不仅给她送了一些吃食,还额外补偿一瓶酒。
闻言,桑酒不禁眼眸一亮,一天的坏心情总算有了一丝安慰。
“谢谢!”
然而一旁闭目养神的男人却缓缓睁开眸,瞥了她一眼,淡声道:“雪莉酒不适合你。”
桑酒错愕抬头,有些茫然,不确定问道:“什么?”
和刚才泼酒后,一脸无辜的样子一模一样。
孟苏白微微扬唇,忽然俯身过去。
他身材高大,即便坐下也比桑酒高了一整个头,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威严。
气息骤然逼近。
桑酒再次大气不敢喘。
“一个人出来玩,别乱喝酒,尤其是漂亮的乖女。”
大概是为了逗她,男人又说起了粤语,慵懒低沉有磁性。
桑酒听得更迷糊。
倒不是听不懂,而是他嗓音太过好听——浓郁,清醇,却不过分甜腻。就像雷司令酒中那一抹微妙的矿物质气息,年轻鲜活,却又沉淀着岁月的优雅,与刚才耳钉哥靠近时的油腻感,完全不一样。
靠得近时,桑酒蓦然对上他黑色帽檐下那琥珀色眸,疏离又温柔,分明是一双含情眼,仿佛看谁都深情。
桑酒有片刻不清醒,陷溺其中不能自拔。
直到男人身子后退,与她拉开距离,抬起下巴,指了指两人面前那堵红酒墙的某处。
“真想喝,可以尝两口蓝布鲁斯科。”
说罢,孟苏白端起自己桌前的玻璃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绅士又散漫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在品红酒。
但桑酒知道,那不过是一杯白开水。
服务员小姐姐过来两次续水,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无奈,还带着一丝丝不可置信。
桑酒明白他的用意,雪莉酒口感烈度数高容易醉,蓝布鲁斯科则全然不同,口感清甜甜酒精度低,且容易让人快乐,的确更适合此时此刻,孤身一人的她。
她猜想,眼前的男人大概也是懂酒之人。
服务员换了蓝布鲁斯科上来,作为谢意,桑酒又给身旁的男人也分享了一杯,对方却摇头,谢绝了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