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3岁的年龄差根本不算什么,只代表他多呼吸了1000多天罢了。
他患得患失,过早体会到了大人的苦恼。
写信的时候便十分注意措辞,不要只会用那几百个单词。英语日常口语也就那么多单词,常用单词不会超过3000个。
拼命看书,好在年轻的脑子记忆力足够好,理解能力也不差,因此阅读量突飞猛进。
理惠也越来越能看出他的措辞好了很多,写作能力肉眼可见的提高了。
老兄,你怎么突然这么卷了?
理惠在构思一个故事。
许多作家的第一部作品往往是半自传,这是由于自己的经历更好切入、更容易掌握故事的脉络,再加一点想象。
《伊豆的舞女》据说就是半自传。
故事是“我”呢,还是“我”的母亲?正子的经历可以说相当典型,但如果是写正子和久保茂……又觉得久保这厮不配。而且,正子会伤心的,作为女儿,她不能刺痛母亲的心。
叹气。
“我”的故事,似乎又没有足够的深度。青春文学总是成长故事,而成长,有时候会是血淋淋的。理惠觉得自己的成长故事乏善可陈,不够沉重,也不够痛苦。
她将这个烦恼告诉了再次来交换唱片的三郎表哥。
三郎已经大学毕业,目前在一家车企做工程师,年轻人,大有可为。
“为什么成长故事必须要沉重或是痛苦呢?完全没有必要嘛。你可以想想你在成长的过程中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名气?”
三郎笑了,“当然可以。你是我们国家现在最红的偶像歌手,你对于生活就没有什么感触吗?”
“只有无穷无尽的工作。”
“不对。在工作之外呢?”
“钱。”
“天哪!”三郎捏着自己的鼻梁,“你的脑子大概被工作磨平了。”
理惠不服气,“三郎哥你在说什么?”
“青春啊成长啊是所有人都要经历的。”
“也许人们喜欢的是普通年轻人的青春,我和……我和姐姐是没有青春的人。”
“瞎说!”
“我们的青春时光都被埋藏在工作里了。跟别人不一样的青春,无法触动读者的心弦呀。”
“那倒是。可总有快乐的时候吧?”
“快乐……也许是唱片销量,或是电影票房。可如果快乐只跟钱挂钩,是多么的可悲!”
三郎沉思片刻,“你该去度假了。”
啊,真没辙!
堀一贵对理惠的烦恼倒是有截然不同的见解,“你为什么要执着于半自传呢?你完全可以虚构一个主角,或者,虚构一个自己,你在那个时空中会如何生活、发生什么事情,这样不好吗?小说从来就是虚构的艺术,而你,只需要将这个故事令人信服的描述出来。”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日本文学氛围浓厚,文豪大家遍地走,各种文学方面的奖项层出不穷。纯文学类的有芥川龙之介赏、直木三十五赏、野间文芸赏、吉川英治文学赏、太宰治赏、谷崎润一郎赏、川端康成赏;推理类的有日本推理作家协会赏、江户川乱步赏;幻想类的有星云赏。专门提携文学新人的群像新人文学赏等等。这些奖项大多都是各种文学杂志设立,奖金丰厚,因此每年的竞争都很激烈。
其中比较有名气的是芥川龙之介赏、直木三十五赏,群像新人文学赏作为提携新人的奖项也很有名气,但如果你想研究什么类型的小说能获奖,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文学创作讲究“从心”,谢绝“匠气”,别说评委挑剔,阅读量很大的日本群众也很挑剔。明治维新之后,日本政府大力推广义务教育,哪家不让孩子去上学是很丢脸的。如今日本民众的识字率很高,是亚洲识字率最高的国家。
在这种大环境之下,日本人酷爱阅读各种报纸杂志书籍也就不奇怪了。
理惠感到自己还欠缺一个“契机”,一个能打动她的瞬间,一个让她有奋笔疾书的欲望的“点”。
契机可遇不可求呀,还没有走上作家这条路的理惠顿时理解了为什么有的作家几年都写不出新作。
百惠十分理解理惠的苦恼,她们的少女时期被迫缩短了,或者说被迫成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她们还是孩子,但已经在跟许多成年人一起工作。那些成年人看待她们的眼光不尽相同,有的人当她们已经是成年人一样看待,有的人还认为她们只是孩子。
真想快一点长大呀。
“想快一点长大到18岁”,居然是百惠和爱绘共同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