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起唇,说:“先送你去公司。”
“好。”
总感觉今天的宴舟也很反常,但她都还没理清自己乱成一团的头绪,就不去研究他这片一望无垠的海了。
两个人在车上一路无言。
实际宴舟和沈词想的是同一件事。
宴舟当然知晓昨晚他可以水到渠成地做下去,突破和她之间的最后一道壁垒。
但他不能那么做。
稀里糊涂地和她上床,在没有确认她心意的情况下强行占有她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那不是一个好时机。
因此他选择在失控边缘刹车。
再有两个来月就是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也是明面上该道别的日子。他不会让她离开,相反,他还会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身边,让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但凡是她想要的,他都会拱手奉上。
包括他自己。
只是还要等,等春暖花开,等他将满园春意都捧到她面前,她将是花园里最万众瞩目的一朵。
该找个合适的时候和她商量婚礼的事宜了,宴舟想。
不知不觉到了凡星楼下,沈词沉默地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不出意外被他攥住了手。
“嗯?”
沈词回头看着宴舟。
“你不高兴?”
他皱着眉问。
他感觉得来她情绪低落,却又说不上来原因,难道是他昨晚欺负得太狠,她心里委屈了?
“……没有。”
她强颜欢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不,你就是不高兴。”
这一次是笃定的语气。
“那可能是没睡好吧,我今天上了好几层遮瑕呢,就为了遮黑眼圈。”
她说。
宴舟打量她两眼,她化了精致的全妆,粉底遮盖住欢愉的印记,一眼看去毫无瑕疵。
然而她明显在躲避他的审视。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蓦地松开手,只道:“去上班吧。”
“哦,好。”
沈词愣愣地点头,在宴舟的注视下走进凡星大楼。
宴舟不急着去公司,他有事回老宅找爷爷商量。
因为这个插曲,这几日沈词和宴舟的相处模式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在张姨看来那就是少爷和夫人的感情似乎骤然倒退回去年刚结婚那会儿,彼此克己复礼,相敬如宾。
就连坐在同一张桌子吃饭都表现得客套又疏离,也不一起喂猫了,看得张姨在一旁干着急。
这天傍晚,宴舟还没回家,沈词则是在厨房里做小蛋糕。
张姨实在是憋不住了,她在君御湾做工少说也有十来年之久,张姨看得出来少爷是真心喜欢夫人的,她不忍见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下去。
“夫人,您最近是和少爷闹不愉快了吗?”
张姨小心地问。
闻声,沈词握裱花袋的手抖了一下,挤出来的奶油多出来一块。
她淡定地抹平了,说:“没有啊,我们挺好的。”
心里却在苦笑。
原来张姨都看出来她闷闷不乐,可是每晚都和她睡同一张床的宴舟却什么表示都没有。
她究竟在期待什么。
“夫人,您也别怪我话多,我就是不想看您和少爷一直冷战。我在少爷家里做了十一年的管家,您是这么多年来少爷唯一带回家的女孩子。在您之前,少爷没有谈过恋爱,不会想到哄哪个女孩子开心,少爷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您要是和少爷闹了矛盾,您得想办法把自己的情绪透露给少爷,让少爷知道您在生他的气,这样少爷才能对症下药。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少爷那么喜欢您,怎么可能舍得您伤心呢。”
张姨擦拭着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台面,说话时还偷偷用余光去瞟沈词的反应。
只可惜沈词无动于衷,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装饰完蛋糕,轻松地笑了笑,转过来对张姨说:“张姨,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两个真没吵架。”
最多是她单方面钻牛角尖。
他既没有那方面的意愿,她又凭什么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宴舟。
沈词把蛋糕放回冰箱冷藏,她走出厨房,看到宴舟弯腰抱起地毯上的粥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