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沈词说的这些话,宴舟只觉得有趣。凡星科技和雁易集团相比,那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末流之辈,凡星连和雁易旗下分公司合作的资格都没有,遑论接触雁易总部。
难怪他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公司,有这样愚蠢的领导带领团队,客户流失资金链断裂导致破产不过是时间问题。
“嗯,只是我还没给客户发邮件,我不想认下这个黑锅,我也不能认。一旦认下,公司就会认定我在工作方面存在重大失误,日后很可能用离职证明和下一份工作背调卡我,还会脏我的简历。”
沈词搅拌着剩下的半杯卡布奇诺,她嗓音闷闷的,“我在想要不然今天下午就提离职算了。”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宴舟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所夹杂的力量顺着她的耳垂蔓延至四肢百骸。
“宴太太,你信不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
“那就听我的。”
宴舟翻了翻手腕,他沉着声说,“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照常完成其他工作即可。而这件事牵扯到的那些人,那些想要往你身上泼脏水的人,你只需要等他们主动找你道歉。”
她那领导不就是想在职场上以权势欺人么?正好让这些不知所谓的人睁开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权势。
“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去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仿佛猜到沈词会怎么回答似的,宴舟特意补充一句:“不饿也得吃点,哪怕甜品小吃零食都可以。”
“好,我听你的。”
距离下午上班时间还有近40分钟,凡星科技是标准的8小时工作制——不包含午休时间的那种。倘若真空着肚子回去工作,那下午必然会度日如年。
沈词不打算为这种糟心事苛待自己,况且经过宴舟的排解,她的心态亦发生了转变。总归最糟糕的结果莫过于辞职,大不了她撂摊子不干了,就不信找不到另外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她在咖啡馆隔壁的西式快餐店点了一份套餐,开动之前还给宴舟拍了张图发过去,证明自己有好好听她的话。
宴舟收到女孩的照片,他唇角微微勾起,随后便着手安排下面的人为她出气。
沈词吃饱喝足回到部门,只见许畅黑着脸站在她工位旁,她只当没看见,把带回来的抹茶拿铁放在桌面一角。
许畅一见着沈词,他用力敲了敲她的桌面,质问:“叫你抓紧时间给客户发邮件,你为什么还不发?”
“早上交代给你的任务,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还没完成,你来上班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吗?”
许畅极少在他办公室以外的地方训斥员工,他嗓门本来就大,再加上老年痴呆记不住事情,就以为别人和他一样耳背。许畅一开口,半层楼的人都能听见他讲什么。
而他站在沈词旁边大声说话,引得同一层楼不少同事都朝这里望过来,哪怕不是他们部门的同事都来凑热闹。
这也是许畅逼她就范的方式之一。
在他看来,像沈词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又年轻又好面子,他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她肯定会先低头。
没想到沈词不吃这一套。
她发现只要抱着“大不了辞职”的想法来上班,她整个人如释重负,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沈词打开电脑,视线始终盯着屏幕,一边输入开机密码,一边不慌不忙地说:“好的许总。”
“什么叫好的?我问你什么时候给客户发邮件!”
许畅瞧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那次她不打招呼就擅离酒局,他就准备第二天召集所有人开会批评她。未曾想王总会在晚上十一点给他打电话,叮嘱他不要找沈词的麻烦。
他还真就不信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有什么家世背景?她真有背景,当初调岗那会儿怎么不提?
这回总算让他抓住了机会,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许总,不在其位不谋其职,你吩咐我的似乎不是我这个岗位应当做的事情。谁的客户谁负责,还请你去找对应的业务员,谢谢。”
沈词说完这番话,她只觉得身心舒畅,积攒已久的郁结一瞬间全消散了。
她从来没感到这么痛快过。
离得近的同事听见她这样说,经不住悄悄在桌子下面对沈词竖大拇指:敢硬怼许畅的勇士终于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