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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2 / 2)

郑皓辰问道:“三嫂嫂是不是没去过上海,听人说起了上海一些事物,很想去走走?”

舒苓微微一怔,笑道:“的确是的,我只小时候去跟师娘去过苏州,对大地方总有些好奇,每每听说上海怎么样怎么样,就想去转转,也好长长世面。”

维宁说:“那还不容易?嫂子想去了只管去,到我家去,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抱着上海想怎么转就怎么转。”

舒苓说:“凡事总有个由头,这平白无故的,怎好去?且现在天天这家务事忙碌的,哪有时间?”

维宁说:“那有什么?我这不是想回来就回来了?你要想去上海玩儿,就说想去呗,谁还拦着你不成?再说了,这些个家务事,以前你没管钥匙的时候还不是一样有人管?再请她们管几天就是了。”

舒苓见他这样说,不便解释,只得笑而不语。郑皓辰一直看着她,想着她自有她的难处,于是说:“三嫂嫂可能是出门出少了,把有些事想的难了,其实出去了也就出去了,人有时候胆子一放大,很多开始在乎的事情其实你真正走到另一个角度看,根本不算什么。”

舒苓一怔,低着头说道:“是的,感觉不管遇到什么自己没有做过的事,都会前怕狼后怕虎缚手缚脚的,不敢轻易去尝试,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是不是会给自己找很多理由,告诉自己那不可行?”郑皓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舒苓,看的她有些不自在了,不敢和他对视,看着桌面点点头说:“是的。”

郑皓辰说:“那是你没有放开的缘故。人一定要拿出自己的勇气来,经常尝试一些自己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这样一步一步逼自己走出来,就会走出一个自己以前完全想不到的境地,以后看问题的视野就会更加的开阔,考虑问题也会更加长远。而且这种习惯一旦养成,所畏惧的事情就会越来越少,就算有所畏惧,也是为了逼自己想出各种解决问题的方法,为了后面的路走的更顺,而不是裹足不前。”

舒苓突然有一种如醍醐灌顶的感觉,已经好久没有人这样教她了,她抬起头对着他感激的笑了一下,说:“谢谢你,我很高兴有人告诉我这些。一直以来,旁人对我说的,都是告诉我你不要怎么样怎么样做,或者你应该怎么做怎么做,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你想做什么,你就去做,你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我原来这么需要别人来支持我做我想做的事情。”说着说着,心里竟有些酸痛,眼里似乎有泪水沁出,又看三个人都把她望着,只得停了话低头自我克制着,想把眼泪收回去。

茜容关切的把手搭在她的肩上,问道:“三嫂嫂,那么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舒苓又怔住了,想了半日才说:“是啊!我想做什么呢?一直以来,我都是在考虑我应该做什么,都忘了去想,也可以说我一直才回避思考我想做什么这个问题,好像一去想,就陷入了一种罪恶感,慌乱、恐惧,好像马上有无数指头指过来点点戳戳的对我进行道德审判,我忽略我自己究竟有多长时间了?”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许久,郑皓辰才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说:“其实,你完全可以去活成你想要活成的样子。”

舒苓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渗透出几分感激,怯怯然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三人都微笑着看着她,点点头说:“你,完全可以,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就是要走出别人眼光,活出真正的自我。”

晚间,舒苓又是看了会儿书方才入睡,朦胧中一个人来到一片竹林,眼前是一间茅屋,墙体是竹篾编的,四面透窗,大门洞开,似乎里面有个人影在闪,那个人是谁?她好奇的走进了小屋,里面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有,地面是土夯的,虽然是干的,却有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温暖而舒适。

外面似乎微微滴着雨滴,但光线照进屋里,并不暗,屋里角角落落都看的清清楚楚,哪里有任何人影?舒苓疑惑的把屋内都看透,什么异样也没发现,这小屋究竟是谁盖的?百思不得其解,便透过前面空洞的大窗看向外面,雨滴轻轻敲着竹叶,给竹叶增添了亮晶晶的光彩,越发映衬的竹林绿的可爱。虽然下着雨,不管是屋内还是屋外,都是明亮的,在这样的环境下感觉特别安心和舒适,虽然是一个人,却不觉得孤独,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融融暖意。

突然,一个人影从竹林中闪过,那是谁?舒苓顾不得外面下着雨,顾不得自己没带伞,寻了出去,她为什么要找那个人?不知道,就是下意识要去找。奇怪,明明下着雨,为什么却没有雨滴到身上被淋湿的感觉?舒苓一边奇怪着一边去找那个人的身影,怎么也找不到,也许是幻觉吧!

舒苓想着,回过头,准备再回那间小茅屋。忽然一缕阳光射进了竹林,周围沐浴了一层橘红色温暖的光晕,好像雨滴和潮湿一下子消失殆尽。前面光晕最灿烂处,那个人如此清晰的站在眼前,温暖的微笑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温柔而专注的看着她,似乎看了她千年永远不会变,在那一刻,她觉得她要化了,和光晕融为一体。

舒苓醒了,夜未央,冬之夜,格外寂静,除了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别的。她用双手紧紧攥住棉被的边儿贴近自己的脸颊,发现心情格外的舒朗,一个人能做出这样的梦来,是不是就像郑皓辰说的走进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舒苓此时睡意全无,头脑里仿佛盘旋着一个空灵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