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盘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原本流转顺畅的五行灵光骤然变得狂暴而混乱,赤、黄、青、白、黑五色光芒胡乱喷射,将房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怎么回事?!」王硕惊骇欲绝,连忙想要切断灵力输送,却发现阵盘彷彿变成了一个无底洞,疯狂抽取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摆脱!
紧接着,混乱的灵光在阵盘上方交织,竟模糊地投射出几段残缺却足以辨认的画面与能量气息片段——
画面中,正是王硕自己,在废料场角落,将本应记录发放给一名外门弟子的几块「赤炼铜」偷偷塞入自己袖中…
另一段,是他冷笑着将原本属于林奇的那瓶「培元丹」克扣下来,转身交给一脸諂媚的张执事,两人低声交谈,内容涉及贡献点的分成…
还有他数次将收缴上来的、品相完好的废弃法器,未经记录便私自藏匿的场景…
这些画面模糊晃动,伴随着当时现场残留的能量气息(被阵盘记录并被林奇神念引导放大),虽不持久,却已足够成为铁证!
「不!怎么会这样?!停下!给我停下!」王硕魂飞魄散,疯狂地想要扑灭那光影,却徒劳无功。他做梦也想不到,林奇修復阵盘是假,将其变成一个记录并引爆他罪证的陷阱才是真!
最后,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阵盘冒起一股青烟,所有灵光瞬间熄灭,彻底化作一块真正的废铁,跌落在地。
而那混乱的能量波动与短暂却清晰的罪证投影,已如同黑夜中的明灯,瞬间惊动了附近一位恰巧正在巡视宗规戒律的长老——以铁面无私、脾气火爆着称的铁罡长老!
「好胆!竟敢在宗门之内行此齷齪之事!」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暴喝从远处炸响,一道狂暴的气息瞬间锁定了王硕的居所,身影如电,疾扑而来!
磐石殿内,正听林奇讲述对「叠加符文」稳定性见解的撼地尊者,浓眉突然一皱,虎目如电般扫向殿外某个方向(正是废料场区域),冷哼一声,声如闷雷:「哼!灵气躁动,心术不正!看来还真有不安分的小崽子,在俺眼皮子底下搞风搞雨!」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奇,那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彷彿能直透人心:「小子,俺听说,废料场那个叫王硕的内门弟子,近日似乎与你颇多『交道』?他对你…很是『关照』啊?」他特意加重了「交道」与「关照」二字,语气意味深长。以他的地位,即便不过问琐事,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管道,墨老的默默关注或许早已落入他眼中。
林奇心知时机已至,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拱手道:「回师父,王硕师兄确实负责废料场事务,弟子与他确有接触。师兄对…工作要求,极为严格,事事亲力亲为,尤其对缴获物资的检验,更是细緻入微,一丝不苟。」
他语气平淡,甚至听不出丝毫怨懟,彷彿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然而,「极为严格」、「亲力亲为」、「细緻入微」这些词,用在一个克扣打压杂役弟子的人身上,在此时此刻,从林奇口中平静道出,却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具讽刺与杀伤力!
撼地尊者是何等人物,岂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情,爆发出洪鐘般的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个『严格』!好个『一丝不苟』!你这小子,看着闷声不响,倒是滑头得紧!骂人都不带脏字!」
笑声骤歇,他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也罢!铁罡那火爆脾气既然已经去了,便交给他去处理正好!俺百炼门立足的根本,是炼器炼心,容得下痴人、狂徒,却独独容不下这等蛀蚀宗门根基的败类!」
他不再提及此事,彷彿只是随手拍去了一隻烦人的苍蝇。转而将话题拉回,开始考较林奇的修行进度。当感知到林奇那浑厚无比、圆满无瑕的先天境根基,以及那隐隐触及空间法则的奇异气息时,他眼中再次闪过惊异与讚赏。
他并未细问林奇的秘密,只是随口指点了几句关于「力量凝聚于一点」、「神念与天地共震」的粗浅道理。这些话听来简单,却直指「无瑕仙基」开发与「破碎虚空」神通下一步精进的关键,乃是他修行多年的经验精华,听得林奇目光连闪,心中许多疑竇豁然开朗,受益无穷。
并且手指一点在林奇的额上,一份百炼门的修炼心法——百炼仙诀,这是百炼门最高等的修仙法门之一,非真传弟子以上不传。
林奇大喜恭敬收下,尊者大笑的摆摆手,林奇这才告退,离开了磐石殿。
他刚回到简陋小院不久,还未与担忧的柳依依说上几句话,便有执法堂弟子送来了一个小小的储物袋,态度客气了许多。
「林师弟,这是王硕先前克扣你的所有资源,经铁罡长老核定,双倍返还。另,长老有令,即日起,你在废料场可自行择一僻静处作为专用工坊,所需基础工具与低阶材料,可按需申领。」
柳依依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林奇神色如常,谢过执法弟子,心中无悲无喜。扳倒一个王硕,本就在计划之中,并不足以令他动容。
林奇独立于小院之中,仰望百炼门上空那被无数符文阵法与熔炉火光映照得有些朦胧的星空。无瑕仙基赋予他的超凡灵觉,能清晰地感受到,自磐石殿归来后,暗中有不止一道隐晦的目光或神念,从不同的山峰、洞府之中投来。
其中有好奇,有审视,有探究,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敌意。
他知道,今日之事,看似只是处置了一个内门弟子,实则是他这枚被撼地尊者亲口认可的「顽石」,正式投入了百炼门这潭深水之中。涟漪已起,暗流随之而动。
他轻轻摩挲着手指,眼神平静却深邃,彷彿已穿透重重夜幕,看到了即将到来的风雨。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下一局,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