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一座风格迥异的边陲小镇出现在地平线上。
镇子不大,建筑多以灰褐色的巨石和深色的耐腐木材搭建,低矮而坚实,彷彿为了抵抗什么而存在。镇子周围的树木稀疏,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空气中瀰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混合了草木腐败的酸味、某种硫磺般的矿物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喉咙微微发紧的甜腻感——那是瘴气的味道。
这里便是「瘴气镇」,万瘴荒原东侧最后的补给点。
林奇牵着马,低调地走入镇中。镇上的行人不多,大多面容粗糲,皮肤黝黑,眼神里带着一种长期生活在危险边缘所特有的警惕与漠然。他们打量陌生目光的目光,如同打量一件物品,而非同类。
他在镇中绕了两圈,最终选择了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也最为老旧的客栈「归途居」入住。客栈大堂兼做酒馆,光线昏暗,瀰漫着劣质酒水和烟草的味道。
傍晚,林奇下楼坐在角落用餐,食物简单粗糙,但他吃得慢条斯理,耳朵却捕捉着周围一切有用的资讯。大多是关于荒原外围某种药草的採摘、或是兽皮的买卖,无人提及深处。
他招手叫来伙计结账,将一块足银放在桌上,状似随意地问道:「小哥,打听个事,听说荒原深处有些稀奇古怪的遗跡?不知是真是假?」
那伙计眼神闪动了一下,飞快地收起银子,压低声音道:「客官,荒原里头处处要命,那深处更是有去无回的绝地,什么遗跡不遗跡的,小的看您还是别动这心思了,安安生生在镇周转转就好。」
林奇面色不变,又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黄澄澄的金子,轻轻推了过去。
伙计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眼睛死死盯着那锭金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紧张地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才以极快的速度将金子扫入袖中,声音压得更低:「客官…您若真铁了心想知道点什么…镇东头,有个独眼的老刀,他年轻时是这片最好的嚮导,进出荒原几十次…不过现在…咳,疯疯癲癲的,他说的话,您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林奇点点头,不再多问。
根据伙计模糊的指点,林奇在镇东头一片几乎废弃的区域找到了老刀的住所。那是一间低矮破败的石屋,门板歪斜,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和霉味。
推门进去,只见一个头发灰白杂乱、瞎了一隻眼的乾瘦老者,正对着墙上一张污秽不堪、划满各种模糊痕跡的兽皮地图喃喃自语,手里还抓着一个快见底的酒囊。
林奇将在路上买的一坛烈酒放在桌上,发出轻响。
老刀浑浊的独眼转了过来,盯着酒罈,嘿嘿笑了两声,露出焦黄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