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知好歹之人,瞬间明白是林奇救了自己。想起坠崖前他那奋不顾身的一剑,以及此刻的处境,先前那股骄傲与清高如同被瀑布冲刷殆尽,剩下的只有劫后馀生的后怕、虚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尷尬与感激。
?是…是你救了我??她的声音沙哑微弱,带着不确定。
?顺手而为。?林奇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焰更旺些,?感觉如何??
?…很痛。?苏婉清老实回答,尝试动了动手指,都觉得无比艰难。她看着林奇熟练处理伤势和照看火堆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多谢…林…林公子。?这次的道谢,比在黑市时真诚了太多。
?嗯。?林奇应了一声,递过一个用宽大叶片折成的简陋水杯,里面是清澈的潭水,?喝点水。?
苏婉清确实渴得厉害,也顾不得许多,就着他的手小心喝了几口。冰凉的泉水滑过喉咙,让她稍微舒服了一些。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柴火燃烧的劈啪声和远处瀑布的轰鸣。
?那…那到底是什么怪物??苏婉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绝不是幽影豹!?
?变异的赤瞳角豹。?林奇沉声道,目光凝重,?实力已堪比先天境武者,甚至更兇悍。我们的情报从一开始就错了,或者说,那头豹子在我们到来之前刚刚发生了变异。?
苏婉清闻言,脸色更加白了几分。先天境!那对她而言还是需要仰望的境界。难怪他们二人联手,依旧不堪一击。
?对不起…?她忽然低声说道,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掩去了眸中的情绪,?是我太衝动,连累你了。?她想起自己之前的自信满满和对林奇的轻视,此刻只觉得脸颊发烫。
?现在说这些无用。?林奇摇摇头,并未责怪她,?当务之急,是活下去,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或者…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苏婉清惊讶地抬起头,美眸圆睁,?我们怎么可能还……?话说到一半,她看到林奇那平静却深邃的眼神,后面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那眼神里没有绝望,没有放弃,只有一种理性的思考和不屈的坚韧。
?那畜生虽强,但并非毫无弱点。?林奇缓缓分析道,?它刚刚变异,力量暴涨,但或许还未能完全掌控。它那赤角是新生的弱点,双眼也是其要害。而且,它巢穴旁有地心莲,说明它绝不会远离,这给了我们机会。?
他看向苏婉清:?你的剑法精妙,更在我之上,只是缺乏与这种兇兽搏杀的经验和决断力。若我们伤势恢復,好好谋划,未必没有机会。?
听着他冷静的分析,苏婉清原本被恐惧和绝望充斥的心,竟然奇跡般地安定了下来,甚至生出了一丝跃跃欲试的衝动。她从未想过,有人能在这种绝境下,还能如此理智地思考反击。
?你…你有办法??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需要从长计议。?林奇没有给出肯定答案,但眼神已然说明瞭一切,?先养好伤。这里暂时应该安全。?
他递给她一些捣碎的草药:?内服。运功调息,我替你护法。?
苏婉清接过那散发着苦涩气息的草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服下。然后她看着林奇那略显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背影,依言闭上双眼,开始艰难地运转师门心法,引导药力疗伤。
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两人年轻的脸庞,一者冷静坚毅,一者苍白却多了几分坚定。幽谷寂寂,瀑布轰鸣,一种微妙的、超越言语的信赖与难以言喻的情愫,在这与世隔绝的险境之中,悄无声息地滋生、蔓延。他们不再是竞争者,而是被迫捆绑在一起、必须相互依赖才能活下去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