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考完了,你现在给我也没用了。」
我早猜到她会这么说,便将提前演练的话原封不动的搬出:「我很用心改了,」
「你认真看,评语里有藏一些特别的东西。」
魏霏开始细细阅读我所写的评语,看似普通的国写建议里,是我无数个夜里精心构思的桥段。
「当前这篇文章的立意非常明确,若能加以举证会有会好的效果。」
「『我』在这篇文章里的角色刻划十分鲜明,但仍有不足,试着将段落安排的更流畅一些,才不会让读者感到突兀。」
「女性角色在这篇文章中刻划细腻,尤是情感的隐忍与爆发,壤人物更具真实感。」
「朋友发生衝突时的场景描写不足,在多家衣些环境细节会更有画面感。」
「友情及亲情的描写皆相当到位,本篇试着以收尾呼应会有更好的效果。」
魏霏将每张作文的评语都念完,依旧没看出异样。
看着她盯着作文狐疑的模样,原先的忐忑也都成了急躁,等不下去的我只好开口提示。
「你按照顺序,看每一句话的第一个字。」
魏霏照着我的话,将评语里的第一个字照着顺序读出来,「当、我、女、朋、友……」
她惊讶得睁大双眼,嘴角逐渐上扬,反覆看了几次后视线才从作文纸抽离,「这就是身为老师的浪漫吗?」
「还行吗?我想了很久才想到的。」在魏霏回家住的几个日子,我独自在书桌前组织语言,在脑中修改了无数次后才胆敢下笔。
魏霏的视线又落回纸上,她泛红的双眼满是笑意,不用等到她回答,我也便有了答案。
「嗯,」魏霏点头,「这是我有生以来看得最感动的评语。」
「我之前一直觉得我对你的感情停在小时候的同情,」但脑袋里,一道来自远方的声音明确的告诉我那并不是同情,「直到那天你在巷子里出事,我才发现对你的情感似乎早已变质。」
「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毕竟你是我的学生,」无数个夜里,我辗转难眠,魏霏的身分太独特,独特到我觉得自己喜欢她是种罪孽,「所以我……」
话没说完,她忽然俯身勾住我的后颈,用唇堵住我的话。
那个吻来得急切,却又温柔得让人一颤,呼吸瞬间乱得一团糟,脑中只剩下她的气息与贴近的温度。
「但我不只是你的学生,」魏霏的唇微微离开我的,低声说:「更是你亲手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童年的那段时光,是你陪我走过的。」
「方旖恩,」她红着双眼,用微湿的眼神看着我,「我爱你。」
理智在那一刻彻底断裂,我用双手勾住她的后颈,用力吻了上去。
她愣了一瞬,随即闭上眼,双手环上我的腰,微微低下头迎了上来。
压抑的情感似乎找到出口,我们生涩却急切的贴合着,在慌乱中拼命确认彼此的存在。
「我也爱你。」我喘着粗气,低声说。
房里只剩那盏小夜灯,我们倒在床上,彼此靠得很近,魏霏的鼻息喷洒在我脸上,她身上有属于我的香味。
近看才发现她的颈部有几处伤疤,我伸手轻轻抚上,「为什么会有这个?」
「喔,」魏霏摸向自己脖子,在伤疤上反覆摸了几下,「我妈拿菸烫的。」
魏霏缓缓将袖子捲起,手臂的内侧有也好几块不规则的淡痕,灯光的照映下泛着浅浅的暗。
「这里也有,」她拉下领口,锁骨附近也有一样的疤痕,「很难看吧?」
眼眶忽地发烫,我颤抖的将覆在颈部上的手移到她锁骨的伤疤,轻轻摩娑着,「一点都不。」
魏霏盯着我好一会才开口,「不要这个表情,早就没事了。」也不要感到抱歉,她说。
我低下头,吻在她锁骨的那道伤疤上,眼眶里的眼泪滴在伤口浅浅的凹陷里,睫毛扫过她的肌肤。
魏霏将我的伸手下巴轻轻抬起,低头吻住我的唇,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眼泪在唇间散开。
咸意一点一滴渗进心口,原来吻也会是咸的。
我仰头迎合,光影下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模糊不清,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