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妹妹一步步走近。
当少女终于磨蹭到了车门前时,男人忽然长臂一伸。
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熟练地将人捞进怀里。
开车。
男人对司机吩咐道,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车厢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京律衍单手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赫然是财经新闻的页面。
他也不看怀里人,任由她因为纠结而揪着自己的衬衫纽扣。
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篇新闻已经停留在一处许久了……
车窗外景色飞速倒退,行道树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京念安第十八次抬头偷瞄着哥哥,入眼依旧是紧绷的下颌线和凸起的喉结。
到底要怎样啊!
少女在心里抓狂,终于鼓起勇气:“哥哥!”
京律衍低头,黑眸深不见底。
京念安一腔孤勇在对上这目光的瞬间偃旗息鼓,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
我、我想吃蟹黄汤包...声音越来越小。
嗯。
男人淡淡应了声,修长的手指在通讯录里精准找出温酌的号码。
电话接通瞬间,那头传来温润如玉的嗓音:“喂?”
她要吃蟹黄包。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随即应道:“好”
另一边,挂断电话后的温酌垂眸看着锅里焦黑的糖醋小排。
顿了几秒后,他端起锅柄,冷白手腕一转,整锅菜“哗啦”一声,被全数倒入了垃圾桶。
垃圾桶里已经堆着几团不成形的失败品——
焦糊的宫保鸡丁,碎成泥的芙蓉蛋,还有坨成一团的松鼠桂鱼。
当啷——
长柄木勺与铸铁锅被一同扔进水槽,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厨房格外刺耳。
温酌反手解开背后地围裙系带,瓷白的手指在灯光下近乎透明,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
而后他走出了厨房。
暖黄灯光下,温酌倚着大理石台面拨通电话。
男人今天穿了件黛青色的暗纹衬衫,收腰剪裁勾勒出精瘦的腰线。
平添几分危险的贵气,与往日温柔形象截然不同。
张厨,现在能做蟹黄包么?
他对着电话轻笑,桃花眼里却凝着寒霜,“要现拆的蟹肉...嗯,再加几道之前的菜。”
窗外暮色渐沉,男人的身影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等兄妹俩回到家后,饭菜还没到。
温酌却如往常一般,给妹妹挽袖子,洗手、擦手。
男人修长的手指沾着泡沫,一寸寸抚过少女纤细的腕骨,连指缝都照顾得细致入微。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神情却平淡。
可京念安内心的不安愈发大了。
哥哥就算了,他性格本就冷淡,话也少。
可是温酌不一样,他以前总会主动来询问她学校里的发生的事的。
或者中午吃了什么,或者周末要带她去哪里玩儿……
可现在,都没有。
下一秒,她鼓起了勇气。
“哥哥......”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少女仰起小脸,杏眸里盈满不安。
温酌缓缓抬眸,两人距离近到呼吸交融。
洗手间明亮的顶灯下,男人琥珀色的瞳孔流转着危险的光泽。
手中的毛巾还擦拭着她指尖的水珠,他却一言不发。
等彻底擦拭干净,直到没有一滴多余的水珠,他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京念安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墙面。
温酌抬头不看她,将毛巾挂回她头顶的鎏金架。
而后低头,掰起少女下巴。
俯身,亲了上去。
“唔——!”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雪松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将少女所有未出口的辩解尽数吞噬。
京念安睁大眼睛,只看见男人垂落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温酌的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像是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更过分的冲动。
就在温酌的吻即将再次深入的瞬间,旁边,一道阴影骤然笼罩下来。
京念安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到唇上一空。
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拽进另一个熟悉的怀抱。
京律衍刚走进来,就看到两人站在镜子前面亲。
心里那绷了一下午的,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裂。
但他还是秉承着要让妹妹吃饱饭再哭的原则,将人抱到了餐桌上。
京律衍将热气腾腾的蟹黄汤包推到妹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