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奥法师下毒什么感觉?”伊缀尔从尸首上拔出刀刃,向下挥洒,血渍全部抖落在地,刀身重新变得光滑无暇。她提着刀向着忒西亚走去。
“没什么特别的,和普通人一样。”忒西亚将银针收进自己腰间的挎包,又从包里递给伊缀尔一张小小的手帕,“你没事吧?”
“没事儿,你呢?”伊缀尔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有点头晕,但并无大碍。”忒西亚晃了晃脑袋
断了一根肋骨,也许两根,伊缀尔感觉到自己腰间隐隐作痛。她手心按在吃痛的位置,一阵钻心的刺痛立刻袭来,差点令她叫出声,但刺痛过后,伤处便愈合了。
没想到骨愈术会这么疼……伊缀尔默默苦笑,她学会这个奥法后从没用过,看样子她还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来适应一下不能操控时间的新情况,还好她只是被石头砸中。
都是偷袭了,怎么会白痴到用这招?她暼了一眼地上胖子的尸体,摇了摇头。战斗的结束异常迅速,这三人,连带最开始被她偷袭所杀的那一人,奥法的掌握虽然都很精妙,但看得出来他们几乎毫无任何对敌的经验,完全不知道如何将奥法融入战斗。她想起很久以前,母亲教导她如何使用奥法时曾这样说过:奥法师绝大多数都很强大,但绝大多数也狂妄、自大、愚蠢到无比复加。“他们只会吱哇乱叫朝前投掷火焰、土石和雷电,但一旦投掷失败,就会傻傻地杵在原地任人宰割。”
她原以为自己都快忘记母亲这番话了。
“这就是引星学殿的门徒?”忒西亚问。
“是的。至少我想不出大陆还有哪一个地方能一下子拿出四个奥法师。”伊缀尔回答。
“我以为他们会长得更……怎么说?超凡脱俗一些。”忒西亚有些不好意思,“我没见过奥法师,除你以外。”
伊缀尔笑了一下,“这确实是一种误解。但奥法师其实也和普通人一样,没有什么不同。”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四人,“甚至可能还不如普通人。引星学殿的门徒探索奥法的边界,不惜在他人乃至自己身上做实验,他们走得过于深入,所以或多或少身上都带点残疾。”
“真神奇……奥法到底是什么?”忒西亚问。
奥法是什么?三神的信仰里,奥法是黑夜女神赫墨的织物,散成碎片融入凡人的体内,十二神的信仰中,奥法是命运之神罗伊玛与世界交合时的回音,而大地修士会根本就视奥法为邪魔外道……伊缀尔低头思索了一下,她记得母亲和她说过,母亲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脑中回荡:“……祂的思维渗透在世间的每一处角落,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溪流、每一个活物,甚至是空气本身,借由我们的想象编织特定的结构,连接祂的思想,来重现祂昔日伟力的亿万分之一……”
谁的思维?哪一位神灵?自她中了露维安的诅咒之后,她的记忆总是支离破碎,就像一场宿醉中的梦,母亲的话她只能回忆起后半句。思索半天,伊缀尔只能勉强回答:“奥法……是一种想象。”
“想象?”忒西亚不解。
“不好意思,之后有空我会跟你详细解释,眼下最要紧的事估计不是这个。”伊缀尔抬头望向前方,“城防卫队来了。”
街道的尽头城防卫队姗姗来迟。他们皮衣外罩着环甲、铁手套和护膝,戴着铁海象修饰的钢盔,被灰尘污染的披风扬在他们身后。伊缀尔无暇细数,但起码有数十名。他们小步快跑,手持长剑和铁枪,将她和忒西亚团团围住。
“放下你手中的刀,女人,不然格杀勿论。”领头的卫兵铮地一声拔剑出鞘,冲她高喊。
“教海怪把你那猪脑子吃了,你眼睛瞎了吗?!”骏马的蹄声自卫兵阵列地后方响起,面前的士兵分成两列,从后方骑马踱步而来两个人,两马一红一黑,红马上是一个身着丝衣、头戴貂皮毡帽的胖子,雪白的络腮胡像一团棉花挂在他的下巴上,十根手指上戴着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宝石戒指,他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的咒骂正是出自他口;黑马上的是法洛尔,他神色轻松,布衣长袍上有些灰尘,看清是她们二人后他无声地笑了笑,嘴巴一张一合向伊缀尔对着口型:还好你们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