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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 / 2)

“走得太远是什么意思?”伊缀尔问。

“关于这个问题,我觉得有比我苍白的语言更合适的讲述方式。还请跟我来。”第一学者一个响指,阴影的仆人倏忽出现,收走桌上最后的杯子。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径直朝一扇不知何时出现的门走去,魍就跟随在他身后。伊伦与伊缀尔对视一眼,也起身迈开步子跟上。

第19章剑与龙心(4)

门外却并不是他们已经走过的千篇一律的走廊,而是一道露天的石制过道,宽度仅够一人通行,塔身上有供行人抓靠的环把。伊伦甫一走出门外,激烈的冷风就抽打着他的脸,冰冷的空气将他的肺灌得满满当当。过道的位置几乎临近月齿塔的最高处,如同站在世界之巅。森林、学城、港口、海洋、河流还有河流对岸的洛夫伯,五颜六色地在他眼前拼凑在一起,像一大张拼凑的杂色花布。

“还请小心,如果站立不稳,可以抓住旁边的手环。”法洛尔的声音自风中从前方飘来,他手背身后,背影在大风中摇摆,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但他步子轻快的像是在逛自家的花园。魍就跟在他身后,虽然不似法洛尔那样闲庭信步,但也颇为轻松,全不像他与伊缀尔那样小心翼翼。

好在走道并不太长,他们向前绕着塔身走了大概五十米,一道拱门出现在墙上,待到他与伊缀尔都迈进房间后,拱门两边的砖石便合拢消失了。

门内是一个半球形的房间,面积巨大,与他们先前所看的地图厅不遑多让,但房内空无一物,四周都只有冰冷的石头,穹顶上一束方光直射下来,正落在房间正中央一桩半人多高的石台上,那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东西。

法洛尔走到石台边,招呼伊伦他们靠近。走近后伊伦才发现,这尊白色的石台远非他远看时以为的毫无瑕疵,它周身刻着极密的符文,每一个神秘的字符都扭曲纠缠在一起,密密麻麻,几乎不留一点空隙。“现在,还请两位将手放在台面上,放松一点,不要紧张。”法洛尔说。

“这是什么?”伊缀尔问。

“哦,只是一个展示台,你可以理解为图书馆的借阅卡。”见伊伦和伊缀尔将手放好后,法洛尔拍了拍手:“现在,我将带领两位尊贵的客人,一起来欣赏数千年前的……三族之战!”

巨大的吸力陡然自伊伦的掌心处传来!他尚未来得及挣脱,周遭的一切便都陷入了黑暗之中,而他只感觉自己在黑暗中无尽地下坠,下坠、再下坠……只是一次眨眼的时间,他已离开黑暗,滑翔在一片巨大的战场之上,无数道浓烟自他身旁滑过,下方数百尺的战场上,人潮黑压压地向前狂奔……不,那不是人,而是成千上万的奥克!伊伦只觉得自己刹那间口干舌燥。

大地上的奥克密如蚁群,自地洞、自裂谷、自大地上一切暗影的缝隙中蜂拥而出,每一个都嘶哑着污秽的语言,布满尖牙的嘴巴流淌着腥臭的浓水,拿着带刺的弯刀,摧毁他们沿途遭遇的一切物事。记忆里他只曾见过一次汹涌的奥克潮,那就是在十八年前的帝国北方他的家乡,但那一次的奥克潮,不及他眼下的百分之一。伊伦再一次细看,才发现黑色的浪潮中不单单只有奥克,还混杂着诸多奇形怪状的魔兽,从食髓狗蛛到库班野猪,从高约三米的独眼伪人到低空飞行的八眼血鸦,有些他曾见过,有些他曾杀过,但更多的是他听都未曾听说过。他们在大地上急驰狂奔,冲向不远处一道高耸的城墙。

黑漆漆的天空之上,只有伊伦一个人,他自己无法出声,唯有法洛尔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尼密列走得太远,他的技艺虽接近神,但他并不是神。他恐惧衰老与日益逼近的死亡,嫉妒神灵的永生与不朽,于是他堕落了,向他心中的邪恶俯首称臣;他用残破的尸体、肮脏的污泥和野兽的鲜血创造出了第一代奥克,他们在地底的深处繁殖,数量多如蚁穴;他还搜捕贫弱的生灵,极尽自己的天赋对它们施以扭曲和改造,创造出了无数种类的魔兽;尼密列没有赋予他们语言,也没有赋予他们思想,只赋予他们唯一的天赋——劫掠与杀戮。他向世间所有生灵发出挑战:他要用阿斯嘉兰将世界重新打碎,然后自己登顶为神。”

正当邪恶的潮水将要撞击到城墙之时,一只巨大的铜牛破土而出,它的利角大如城锤,铁蹄宽若圆桌,牛头铭刻着闪烁荧光的符文每一尊铜牛尾后都架设着一个站台,站台上坐着五六个身着铁甲、手持铁枪的长须矮人;先是第一只,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数千只一摸一样的铜牛从城墙前的地底中涌出,迎着奥克大军急冲而去,铁蹄踏过的地方,魔兽血肉横飞,铜牛组成的铁壁硬生生将奥克潮向后推斥,黑色的血肉溅满矮人的面容;城墙之后,数百个人类腾空而起,有男有女,他们开口吟唱起古老的咒歌,刹那间,大地裂开巨大的口子,将表面的奥克全部吞噬;十几道白色的飓风从天而降,直落在奥克大军的正中央,飓风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一切魔怪全部撕成碎片;数万支晶莹剔透的冰柱在空中浮现,向着奥克急射,炸出一簇簇血雾,奥克如麦子一般成片倒下……铜牛的铁壁让出数十道空隙,身着银甲的人类骑兵骑乘骏马,手执长枪,自空隙中突入敌阵,他们如一道道银色的激流洗刷着战场,每一个迎上他们的奥克都被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