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嘲讽对手都是伊缀尔负责,他只负责旁听,但这么多年他跟在伊缀尔身边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一点。很明显,效果还不错:老武士眼中凝固的怒火有一些松动,一丝尴尬闪过他的面孔。
但很快老武士便恢复正常,长斧顿地,沉声说道:“我的荣誉所在只有一处,那就是护卫王庭的安全,其他事都与我无关,诸神自有定夺。说吧,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刺杀王庭的大卜者?”
“说了你能放我一马?”伊伦问。
老人冷笑一声:“说了我能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那就不说了,毕竟人人终有一死。”
二百息。
伊伦突然挺剑出击,刺向老武士,只一刹那,剑刃便已经袭到老武士的身前。但老武士的动作非常敏捷,和他庞大的体形毫不相称,面对伊伦的招式,他一个侧步闪开,剑锋划过他身上的毛毡,留下深深的切口。
伊伦的突然进攻固然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但他是优秀的战士,战斗发生便立刻投入自己的全部心神,他在闪过伊伦剑击的同时,也抽出自己腰间的弯刀挥向伊伦的腰际,刀刃在空气中闪烁着寒光。
伊伦向旁一跃,躲开老武士致命的挥击,刀锋凌冽,却只带起一阵雪花。伊伦如陀螺般急速转身,挥舞黑剑,砍向他门户大开的后背。但老武士临危不乱,黑剑挥来,他却不闪不躲,斧头跨于背后,伊伦剑刃只砍在长斧的斧柄上,反倒是他自己差点被老武士猛力的反击削断膝盖。
有意思。伊伦心想。周围的冷熊武士都没有上前助战,只在旁边持斧掠阵,贡巴措左手持斧右手持刀,两把武器每一把都在百斤上下,但在老武士的手中却轻如片羽,每一次伊伦的剑刃与斧刃或是刀锋相碰,巨大的力量都令他的手腕有些微微发麻。
过去团里面谁的力量和他差不多?尤乌列?帕拉尼克?还是多姆力?伊伦心想。
不单单只有力量,还有速度。伊伦剑舞如风,但老武士毫不退让,黑光与蓝光在大雪中一齐闪烁,化作旋风,将无数的雪花卷起,旁观的人群只能在雪花纷飞的间隙中看见两个不断交错的身影。
一百五十息。
“息雪宫一共有十三层,宫殿第四层最外侧的大殿,就是藏宝宫,血玉手环就放置在宫内。动手后,我会从息雪宫西边的侧门进去,东西到手后,我再从东边的侧门溜出来。”
三天前,在拉摩尔城中一处废弃的房屋内,伊缀尔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和一张草纸,在他面前比比划划。
“桑恩的祭祀,也是格蕃人新年狂欢最热闹的时候。大坪中几乎都是贵族与平民,少数武士和卫兵根本不足为惧。如果格蕃王来主持祭祀就再好不过,如果他没来,那么戍卫息雪宫的一定是冷熊队。只要你把他们引出宫门,计划就已成功一半。”
贡巴措高举长斧,对着伊伦的头顶用力砸下。伊伦侧身避开,但幽蓝色的刀锋也同时挥来,他勉力躲避,但脖子仍然被刀划出一条血线,险些人首分离;但贡巴措也并未讨到好,伊伦在避开他斧锋的同时,剑锋上挑,划破了他的左手手臂,在雪地上留下斑斑血点。
一百一十息。
“……拉摩尔城没有城墙,自然也没有守门的卫队,东西得手后,我会想办法在宫墙上弄出动静来提醒你。我从东门溜出来后,会在息雪宫前的大道边等你。沿着大道一路向南,就能直接出城,沿着城外的流冰河走,大雪会掩盖我们的踪迹,息雪宫遭人攻入,冷熊队势必会优先确保王族的安全,留给我们逃脱的机会。”
“……城中的军营则在西边,也在庆祝新年。王宫遇袭的消息传到军营中,至少也要三百息的时间,更别说他们还在喝酒,等军队的草包完全组织起来赶来支援、从西城区到达宫前,少说都在六百息开外。计算中,我们的时间完全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