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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轮渡 第55节(2 / 2)

一直等所有人都放下筷子,观复仍然没有出现,顾诗言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她不动声色地说道:“你们不会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很难说算不算是惊喜。”南君仪颇为从容地端起房间里的一盏蜡烛,“我更倾向于认为,我们在做一件不那么轻松的好事。”

顾诗言叹了口气,看起来像是认命:“说吧,你们决定做什么?”

“既然这个仪式有问题,那么中止它就好了。”南君仪淡淡道,他的脸藏在火光之后,“我们打算烧了这座宅子。”

顾诗言看起来没什么惊讶之色,她轻声道:“你认真的?决定要跟这个莫名其妙的玩意对抗?我还以为你一向秉持着识时务者为俊杰呢。”

她说得很认真,神色也很严肃,没有半点要跟南君仪开玩笑的意思在。

大波浪已经惊叫起来:“什么……烧神社?你们疯了?我们会被你们害死的!”

南君仪忽然明白为什么观复会有所不同了。

“牺牲小清很简单,也很轻松。”南君仪的口吻冷酷到几乎有些残忍,“我们阻止不了仪式,把小清推出去,换取时间,不会有比这更轻松容易的事情。他虽然年纪还小,但谁叫轮到他了,算他倒霉。”

这话听得赵延卿瑟缩了一下,大波浪的表情则异常难看起来:“你……你不用在那里阴阳怪气的,又不是我们要选他的,这根本就不是我们的错。”

“我没有责怪你们选择放弃他,就像我说的,这是一件很轻松容易的事,只要闭上眼睛,封住嘴巴。”南君仪平淡道,“只要被选中的人不是自己,就没有关系。”

大波浪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厉声道:“那我们要怎么办!你这么聪明,你到是出个主意啊!别在那里指指点点的。”

南君仪仍然没有看她,只是对顾诗言道:“如果小清是乘客,那么邮轮的规则就已经变化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终究有一天会发生在我们的身上,我们也会被选中,被推出去,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算我们自己倒霉。那也许停在这里也不是一件坏事。”

“如果小清不是乘客,那么他同样可能是锚点的突破口。”南君仪淡淡道,“也许中止仪式才是我们真正要做的。”

顾诗言默然片刻,缓缓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大波浪惊恐地看着顾诗言,像是完全无法理解她突然的倒戈,抱着头尖叫起来:“你们疯了!你们都疯了!我要去告诉神官,你们不会得逞的!”

她像是生怕被谁抓住一样,拼命地冲着外面的房间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没影了。

“看来她做出选择了。”顾诗言摆摆手,看向赵延卿,“那你呢?是要跟我们一起走,还是什么都不做?”

赵延卿苦笑起来:“我跟你们一起。虽然我没有更多的经验,不知道哪个选择更好,但是与其做个伥鬼,那还不如当一回英雄。”

到最后,赵延卿居然还有心情开个小玩笑。

顾诗言闻言一乐,笑道:“确实,神社不就是伥……”她一顿,脸色倏然凝重起来。

“怎么了?”南君仪问道。

“循环。”顾诗言喃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原来如此,这是一个循环!”

南君仪跟赵延卿都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循环?”

“整件事都是一个循环,连带着我们也是。”顾诗言突然站起来,兴奋不已,“你仔细想想:海姬兴风作浪,神社的确……的确是战胜过它,且得到了长生,但是最终选择了屈服它,成为它的奴隶,对吗?”

南君仪有些困惑:“不错,所以呢?”

“神社跟我们,就好比是海姬跟神社一样的关系。”

见两人还是没有听懂,顾诗言比划起来:“海姬是灾难的开始,神社则是威胁的源头。神社为了平息海姬的怨气而源源不断地献祭自身,而我们从一开始就是神社的奴隶,没有反抗的机会,为了保命也选择顺从。”

赵延卿恍然大悟:“确实如此。”

“如果从这个观点切入,我们跟神社所做的一样,那么打破这个循环就是关键。”顾诗言缓缓道,“因为循环只会无限循环下去,不会有任何变化,那么小清被献祭后,说不准就会轮到我们,直到外力来阻止。”

说到这里,顾诗言一顿,有了循环的概念之后,她开始自我说服起来:“而且,如果真是循环,小清的死也不能解决任何事,无非就是平息海姬一时的怨气,满足神社今年仪式的需求,对寻找锚点根本毫无用处。”

顾诗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猛然点头:“好!那现在我也支持烧掉神社!”

即便是相同的一件事,每个人也有自己不同的切入点跟思考方式,顾诗言的想法无疑为“打断仪式,烧掉神社”提供了更有力的依据。

虽然到现在为止,依旧只是猜测而已,可是能够说服人的猜测,在某种概念上就已无限趋近于真实。

南君仪啼笑皆非:“我还以为你刚刚就支持我了。”

“刚刚只是出于友情跟道德的人道关怀。”顾诗言对他翻了个白眼,“其实我心里仍旧觉得你俩想烧掉神社这个主意实在太疯狂太可怕了,可我实在没招,只能跟着你走。”

“但现在不同,现在我确信这是可行的一个办法!属于我的主观能动性。”

南君仪耸耸肩:“好吧。”

赵延卿笑了一会儿,倒是有些忧心地看向房门:“可是,那位小姐怎么办呢?”

“随便她。”顾诗言不太在乎地说道,她曾经多么温柔地安慰过那个女人,此刻的脸色就多么冷漠,“她是个大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既然她选择神官,那跟我们就是敌对的立场。如果我们被神官所杀,想必她也不会为此愧疚。”

说罢,顾诗言直接取起一支燃烧的蜡烛,四处看了看,开始引燃周围的可燃物。

就在这时,三人听见了熟悉的水泡声从餐室的壁橱里传来,这下他们终于看清楚那些东西的长相了。

跟南君仪看到的海姬很相似,不过他们的脸要更像人一些,身上的肉则尽数腐烂了,发出恶臭,看起来行动应该非常痛苦,因此在不停发出诡异的水泡声。

南君仪忽然间明白过来,神社房间里的壁橱不是拿来装被子,而是拿来藏匿这些异化的怪物。

想到第一天自己还将小清塞进壁橱里,南君仪忍不住一阵恶寒,不过现实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什么了——

“跑!”南君仪大喝一声。

顾诗言立刻夺门而出,险些跟其中一名女童撞上,也许是火光太近,女童忽然惊叫一声,轻飘飘地变成一张小人形状的纸片,落在地上。

“这……纸人?”赵延卿不自觉地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