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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轮渡 第41节(2 / 2)

入夜之后,顾诗言为了所谓的沉浸式体验感,丧心病狂到根本不管他俩的死活,硬是调低空调制造氛围感,又关上灯,只给他们两人两条毛毯作为御寒工具。

这导致他们三个现在被毛毯包得像三颗露馅的麻薯一样,坐在茶几前,背靠着沙发。

顾诗言非常热情地介绍道:“你放心靠,我的沙发没有脚,直接落地,所以绝对不会有什么东西从下面的空间伸出来的。”

南君仪面无表情地告诉她:“闭嘴,好吗?”

顾诗言:“好的。”

在正播放着血腥画面的屏幕前,南君仪第十次开始反省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沦落到跟顾诗言做朋友。

然后南君仪想起来是因为顾诗言救过自己一命,救命之恩合该涌泉相报,于是他就这么不知不觉上了贼船。

好吧!救命之恩!南君仪默默地裹紧毯子,下意识往身旁看去。

不过,他是没有办法,观复居然也毫无怨言——而且还看得相当投入。

其实拿到毛毯的时候,观复对此全无概念,直到温度降低后,他才默默地把自己包裹起来,成为三颗麻薯里最大的那一颗。

看起来,观复似乎挺喜欢这种观影活动的。

南君仪真希望这两个一拍即合的人现在能开灯放自己回去,然而这注定是不可能实现的梦,他也只好老实待在屏幕前继续看着这些可怕的画面,不知不觉就看困了。

其实……较真起来倒也不是很无聊,这种毫无意义到只单纯为了消磨时间的日常,也已经很久没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了。

至于屏幕里的内容,就这样顺着南君仪的眼睛平滑地溜过去,他隐约记得似乎有几个触目惊心的血腥画面,不过精神已经难以消化这些复杂的信息,于是不知不觉就这样昏睡过去。

他靠在一个支撑上,足够坚实到不至于坍塌,又足够柔软到不至于让人感到不适,这让南君仪感到莫名的安心。

于是南君仪完全放松下来,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

南君仪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算特别好,在这一切发生过后就变得更差,可今天他意外得觉得睡得很好,好到既没有噩梦,也没有频频惊醒。

只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南君仪被皮肤下针扎般的不适感重新拉回到现实之中,就在想要起身活动时,难以避免地意识到脖子跟身体的僵硬跟酸痛。

似乎是察觉到南君仪的苏醒,他身旁那个令人安心的支撑忽然一动,这让他的筋骨皮肤酸麻到瞬间像施加过一重酷刑,这让南君仪不得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等等……别动。”

南君仪怀疑对方再动一动,自己好像已经跟身体分离的脑袋就会立刻从脖子上滚下去。

对方果然没有再动,南君仪的身体终于跟随着意识逐渐地清醒过来,他本想伸出左手去摸一下自己的脖子,然而他的左边身体同样完全失去了任何知觉。

“请帮我看一下我的左边是什么东西。”南君仪已经有所预料,可仍心如死灰地等待着验证。

“是顾诗言。”观复好心地给了他答案,声音在耳边响起,非常近,近得就像他就贴在南君仪的耳边。

事实也的确如此,因为南君仪正靠在他的身上,正如同顾诗言仰靠在南君仪身上呼呼大睡一般。

“能帮我弄醒她吗?”南君仪尽量地保持着体面与风度,“随便你怎么做,只要别拧断她的脖子都可以。”

顾诗言对危险有着天生的感知力,几乎同一时间,她就醒了过来。

“喂,你们在密谋什么毫无人性的邪恶阴谋呢!”顾诗言打着哈欠发出抱怨,她倒是睡得很好,还能轻快地伸个懒腰,“我都没有跟你计较你看到一半就睡着了!居然只有观复陪我看到最后!”

她轻巧地从南君仪身上弹起的那个瞬间,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自己又遭受了一次酷刑。

观复平静道:“你没多久也睡着了。”

“啊……哈哈哈,谁知道那部片子这么无聊啊!而且一下午看了五部啊!整整五部!我也看累了,感觉后面看得都不知道讲了什么。”顾诗言尬笑起来挥挥手,将空调的温度往上调,“反正是南君仪先睡着的!”

南君仪看着黑色的屏幕:“所以,只有你看完了?”

“没有,确实很无聊。”观复道,“确定你们睡着之后,我就关掉了。”

“真体贴。”顾诗言的声音从厨房那里传来,“你们是想去餐厅里大吃一顿还是我随便捣鼓点燕麦牛奶大家吃完就回去继续补觉。”

南君仪喃喃道:“我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回去睡觉,下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躺在沙发上。”

“哎,可是脚放在地上看不到的话会感觉凉飕飕的——”顾诗言发出抗议,“要是真有什么东西摸你的脚,你说是探头看还是不看啊!”

南君仪按着眉心道:“只要你不恶作剧,邮轮也不在大净化的过程里,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观复问:“所以还有下一次?”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顾诗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指搭在门上,看起来颇为谨慎:“嗯……如果你感兴趣……而我们又没有死的话,应该还是会有下一次的吧。哦,对了,你还要发誓不会伙同南君仪一起拧断我的脖子,作为报答,我发誓下次不会看这么久的电影了!”

“不用勉强自己答应。”南君仪总算能重新开始支配自己的身体了,他痛苦地活动着身体,按了按酸痛的脖颈,迟疑问道,“你还好吗?”

观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肩膀,平静道:“我有调整过姿势,没有你那么难受。”

南君仪叹了口气:“你下次该把我推开。”

“因为你的洁癖?”观复问。

虽然早就知道观复对某些常识的认知堪称一塌糊涂,但南君仪也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天真到提出这种疑问。

“……当然不是!”南君仪有点无语,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还不至于扭曲到这种地步。我的意思是如果下次有这种让你感觉到不舒服的行为……你就该提前推开我。”

观复明白了:“我并没有不舒服,如果你的行为让我感到冒犯,我会告知你。”

这时南君仪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顾得猫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