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人都被逗得笑哈哈的,郑团长满面红光,他摸着吃的饱饱的肚子,不由感慨道,“还是小棠这饭菜做得好吃呀!太招人馋了!连我看着林连长吃面都觉得香呢,不过我这肚子是真装不下了,三碗大米饭,外加那么多好菜,今天真是饱了口福,过足了瘾啊!”
对面的严母把儿子的小动作都看在眼底,心里暗暗点头,这臭小子,还好不是块实心木疙瘩,还知道护着人,心还挺细,不过她嘴上却顺着郑团长的话,笑着夸道,“那可不!小棠这手艺啊,真是实打实的好!郑团长,你们团的人现在可真是有口福了!小棠现在是你们团的营养研究员,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连我都羡慕你们能天天吃到她琢磨出来的好饭菜了。”
李红英也笑着接话,“阿姨,那您就多住些日子,小两口刚成家,这里里外外好多事还需要您这个长辈给掌掌眼呢!咱们这儿啊,虽然中午太阳底下晒得慌,可早晚比你们京城凉快多了,正好避避暑。”
严母听了笑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哎呦,红英啊,你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来前还琢磨呢,这俩孩子都忙,家里指不定怎么凑合,我得好好给他们拾掇拾掇,结果过来一看,好嘛!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指了指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小院,“我们小棠可能干了,你看这院子收拾的有模有样的,这两孩子连果树都种上了,还侍弄得这么好,你瞧这长得多壮实,说不定明年就能开花结果了呢!”
“阿姨,您还不知道吧?”沈白薇也笑着夸道,“小棠对这些花花草草、蔬菜瓜果可真是有一手,我那后院不是有个小菜园嘛,之前黄瓜秧都快蔫巴了,瓜也结得稀稀拉拉的,结果她过去给松松土,又浇了浇水,您猜怎么着,没几天那黄瓜秧就蹭蹭地长,结得黄瓜根本来不及吃,我还送了不少给院里的其他嫂子,大家还问我有什么秘诀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就全都围绕着林小棠夸了起来,夸她手艺好,那她心灵手巧,夸她会持家……夸得林小棠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哭笑不得地打断大家,“停停停!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齐刷刷地夸我?我听着心里直发毛,你们是不是和七斤一样也馋嘴了?想骗我以后多做几顿好吃的呀?”
难得聚一起热闹热闹,大家说说笑笑,一直到日头偏西了,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准备散了。
“嫂子,沈姐姐,”林小棠赶忙招呼两人,她指着灶台上早就准备好的搪瓷碗,“这碗鸡汤你们端回去,晚上要是懒得做饭,还能用这汤煮点面条,或者烫点青菜什么的,又方便又好吃。”
“哎呀,那哪成啊!”李红英一看,连忙摆手,“我们这已经够打扰了,哪能又吃又拿的像什么话?这汤留着你们自己喝,阿姨也在这,正好多喝点补补。”
沈白薇也连连摇头,“就是!小棠,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汤真不能拿,你心思巧,多给阿姨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才是正理,我们今天已经吃得够好了。”
“锅里还有呢!我特意多炖了些汤水,就想着咱们几家分一分,大家都能尝尝味儿。”林小棠早料到她们会推辞,故意板起小脸,“你们要是不拿就是不把我当自己人,那我可真生气了,以后做好吃的再也不叫你们了。”
回去的路上,军子的眼睛时不时瞟向他妈端着的鸡汤,还使劲吸了吸鼻子,“妈!晚上咱们也用这鸡汤下面吃吧?林阿姨说这个鸡油渣拌面条可香了。”
说着,他还宝贝似的举了举手里攥着的小油纸包,这是临出门的时候林小棠塞给孩子们的,刚才军子已经偷偷尝了一个,金黄酥脆的鸡油渣,油香油香的,可好吃了。
郑团长看着儿子那副没出息的馋猫样儿,故意打趣道,“我看这鸡油渣啊,还是交给你爹我保管比较稳妥,不然我怕还没等走到家门口呢,你这小纸包里就只剩点渣渣沫沫了。”
“不行!我要自己拿着!”军子一听,立刻护食的把油纸包捂得更紧了,他还转身往前跑了几步。
“嘿!你这臭小子,慢一点跑,这油渣要是撒了,看我不揍你。”郑团长在后面虚张声势地笑骂道,他忍不住又小声嘟囔了一句,“鸡油渣……以前光知道猪油渣拌饭香,这鸡油渣拌面还真没尝过是啥味儿……”
李红英听到他这声嘀咕,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父子俩都一个德行,馋嘴!
不过笑过之后,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小棠这丫头……怪不得你总是挂在嘴边夸,真是不接触不知道,真是个实诚孩子,接人待物落落大方,一点不扭捏,心思正,人也单纯,脾气更是好得没话说,遇事不急不躁,总是笑眯眯的。像她这个年纪能这样通透,真是太难得了,严参谋长这哪是娶媳妇,分明是捡了个宝回家!”
郑团长一听李红英这话,忍不住得意地翘了翘嘴角,“那当然!我的眼光还能错吗?我老郑看人什么时候走眼过?小棠这丫头,那可是连我爸那么挑剔的人都夸过的好姑娘,能差得了吗?严战这小子是有眼光,娶了个万里挑一的好伴侣,有福气。”
顿了顿,他收起玩笑,难得说了句公允的评价,“这俩人啊,品行都是拔尖的,很相配,严战那小子沉稳可靠,有担当,小棠这丫头心里亮堂着呢,她挑的人错不了,严战除了性子闷了点,话少了点,其他方面确实没得挑。”
要不然,当初林小棠和严战提交结婚报告的时候,郑团长就不会那么痛快就同意了,虽然平时嘴上总爱埋汰严战几句,但他心里门儿清,这人确实是有勇有谋,能抗事,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就连远在京城的郑老爷子知道林小棠和严战结婚以后,也是连连点头,“丫头挑得好,严战这年轻人心正,骨子里硬气,是个能让人放心的,有他照顾小棠,咱们也放心。”
挂了电话,等到郑老爷子见到歪坐在沙发上的郑海洋,忍不住摇了摇头,那眼神里的嫌弃简直就快要溢出来了。
他心里忍不住想,但凡自家这个混小子能有严战一半靠谱,他说什么也得厚着脸皮好好撮合撮合他和小棠,可问题是他配不上人家丫头啊!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清楚,两孩子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他是真心疼小棠那孩子,想给她找个好归宿,可不是想把人姑娘往火坑里推。
自从去年过年那会儿隐约察觉到严战对小棠似乎有点不一样的心思之后,郑老爷子更是彻底歇了撮合自家儿子和林小棠的念头,虽然郑海洋是他亲儿子,但他心里这杆秤还是端得平的,总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家这个纨绔气的小儿子比得上人家严战。
彼时郑海洋正叼着糖块,把个收音机调得滋滋响,一抬眼就见着他爸嫌弃地冲他摇头,他含糊着问了句,“爸,又怎么了?谁又惹您老人家不高兴了?”
郑老爷子看着这个让他操碎了心的小儿子,不由下了最后通牒,“人家严战都结婚了,你和他差不多年纪吧?你也抓点紧,别整天吊儿郎当,散散漫漫的,总也没个正行,你也老大不小了!”
“他结婚关我什么事儿?”郑海洋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手指还在无聊地转着收音机的旋钮,“就他那样整天板着张脸,看着就不好亲近,跟块冰坨子似的,竟然还有姑娘能看上他?真是奇了。”
“不仅有姑娘看上他,那还是个顶好的姑娘!”郑老爷子瞥了他一眼,加重语气道,“严战和小棠已经打了报告,领证结婚了。”
郑海洋指尖猛地一顿,收音机里传来一声刺耳的杂音,他垂眸慢悠悠地转着旋钮,忍不住撇了撇嘴角,“嘁……瞧着挺聪明一丫头……什么眼光啊这是?”
郑老子看他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忍不住敲了敲拐杖,“我觉得丫头眼光好得很!你有那闲工夫操心别人,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个的事儿吧!人家两口子日子过得好好的,用不着你费心!”
严母这边原本只打算过来看看严战和林小棠,没打算久待,毕竟新婚小两口,她这个婆婆老在跟前杵着,怕他们不自在,也怕耽误他们工作。
可自打知道儿子和小棠的情况以后,严母又改变了主意,再加上严战也跟她提了林小棠没多久就开学的事儿,从军区到京城的路途可不近,他想着两人要是能一起回去,火车上彼此也能互相照应着。
最主要是严战提了句,“妈,小棠她好像有点晕火车,上车就容易犯困,睡得特别沉,您不知道,上次从京城回军区的路上,她在车上睡了一路,幸亏当时对面是卫生室姜护士的母亲姜大娘,路上帮忙照看着点,不然……”
严母一听,当即拍板,“行,那妈就多住些日子,等开学的时候和小棠一块儿回京城去,路上也有个伴,妈还能看着她点!”她看着儿子,忍不住揶揄的笑道,“只要你不嫌妈杵在这儿碍事就成。”
严战知道母亲能多留些时日,还能陪着小棠一起返校,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谢谢妈。”
可他万万没想到,前一天他还为母亲能留下来的事儿高兴,第二天就恨不得把前一天说过的话收回去了。
“严大哥?”
林小棠停下脚步扭头盯着他仔细瞧了瞧,她觉得今天的严战有点不对劲,“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怎么觉得你脸色有点白?还流了这么多汗……今天训练很累吗?”
“没有,”严战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抱歉,刚才我在想事情,有点走神了。”他顿了顿,自然地接上她之前说起的话题,“小棠,你刚刚说什么?艾教授回信了?”
走神了?林小棠狐疑地看了看他,但她还是顺着话头说下去,“就是我之前写的那篇关于野战营养的文章,艾教授说我这篇文章整体思路很好,但有些实战数据需要更精确,我还得再问问你,咱们今天先别去跑步了吧,回去我抓紧时间再把稿子修一修,好不好?”
“好。”严战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话一出口,他就觉出不对来。
果然,林小棠立刻又扭过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眼底的疑惑也越来越重,严大哥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这可一点不像平时的他,她盯着他,认真问道,“严大哥,你真的没事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儿,”严战放缓脚步,笑着解释道,“我是怕艾教授稿子催的急,耽误你正事,锻炼……明天补上也不迟。”
就在严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顺利瞒过去了,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林小棠的敏锐和细心。
晚饭过后,林小棠背着严母,绷着脸把人叫到了房间,“把门关上。”
见他抬起右手,林小棠突然出声打断他,“不许用右手,用左手关。”
严战心里“咯噔”一下,但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不知怎么,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反而松了一丝,这丫头摆起架势来还挺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