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浣溪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不挨处分,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也愿意。
“是这样的,老师们现在要去接另一位师兄了,没法作陪。你云师兄已经有好多年没回过母校了,趁典礼现在还没开始,你给师兄当当导游,带师兄去学校新修的南湖逛逛?”
宋浣溪面露犹豫,这还不如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呢。
云霁几不可闻地冷笑了声,“不……”
天大地大,毕业证最大,她答:“好。”
几乎是同时。
宋浣溪咬咬唇。一时间进退两难,心说这领导真没眼力见,没看出人家不待见她吗。
是啊。
不待见她。
在很久以前,不就是这样。每次都是她屁颠屁颠地缠着他,无视他眼中偶尔流露的冷漠,和不加掩饰的客套疏离。
旧事重演。
一瞬间,她的灵魂仿佛被抽离到了那年夏天。她飘在回忆上空,看着女孩不知羞地缠在男人身边叽叽喳喳。竟也觉得美好。
都说,忘记一个人,会先忘记他的坏。但她那时其实从不觉得,那有什么坏。
她想要伸手触碰,转瞬,却又成空。
他不坏。只是,不喜欢她。
这没什么错。她告诉自己。
“麻烦了。”她听见他不冷不热地说。
她猛地抬眼,却只望见他离开的背影。
在那领导和蔼的笑容下,宋浣溪很有礼貌地向他们道别,而后,飞快地追上他。但也没和他并排走,只是悄悄跟在他身后大概一步的距离。
带着点说不出的情绪,云霁的步伐很快,没有任何等她的意思。
西广场足有六个进出口,他们此时走的是与来时完全相反的出口。
宋浣溪几乎是小跑,才勉强跟上他的脚步。只有这时,她才敢肆无忌惮地抬头去望他的背影。
一如这些年,她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仰望着他。
他的背影挺拔,却又带着莫名的寂寥。
宋浣溪觉得自己疯了,竟不合时宜地感到一丝难过。同情他万众瞩目的孤独,心疼他坎坎漫漫的来路。分明他早已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在很久很久以前。
出了广场,云霁忽地驻足,她一时不备,就这样直愣愣地撞上他的背。
他回首,她捂着鼻子,一副不解的样子。
“是你带我,还是我带你?”
听到他这没好气的口吻,宋浣溪心想,终于来了。
兴师问罪来了。
那年太过年少,连离别都太匆忙。
明明是他先不要的她,可这些年,她总觉得,还欠他什么。
或许是,那一年,他不愿听的解释。
第69章恨比爱长久
宋浣溪乖乖地走到他侧前方。
云霁在她身后,除却她立着呆毛的发顶,还能瞧见她正冥思苦想的侧颜。
她的表情犹犹豫豫,嘴唇张了又张,还偷偷回头瞄过他两眼,被他当场抓包后,马上做贼心虚地撇开眼。
时间的错落,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年,无需他任何话语,她早就屁颠屁颠地凑到他身边,仰着俏皮的小脸,笑意盈盈地看他。嘴也噼里啪啦地说个没完没了,想到什么说什么一样,全是直率。
“你有话要说?”
他的语气不大耐烦,好像她再像以前一样喋喋不休地烦他,他就跟她没完一样。宋浣溪回头看他,下意识地摇摇头。
她有些纳闷地想,难道不是兴师问罪来了。
“没话说?”
他又问,语气更不耐烦了。眉头也微微蹙着,对这回答很不满意似的。
宋浣溪感到奇怪,他这到底要她说,还是不要她说。
她这次点了点头,赶在他露出更加不满的表情前,收回目光,眼神直视前方。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她这次清楚地感觉到了背上沉甸甸的压迫感。属于他目光的压迫。
宋浣溪清了清嗓子,善解人意地说:“是有些话想和你说,不过如果你不想听的话,就算……”
他冷冷打断,“想说就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