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宋浣溪把他当祖宗供着。
一进门,悠扬的钢琴声传来。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虽然她不太懂乐理,却也觉得,这琴声比她以往听过的都要好听。
整家西餐厅萦绕在昏黄的暧昧中,店里的客人不是情侣,就是带着小婴儿的年轻夫妻。
侍者将他们引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玻璃窗外是缓缓的流水,更远处,万家灯火明亮璀璨。
复古方桌,烛光幽幽,桌上插着几朵红玫瑰,耳畔是娓娓道来的钢琴曲,浪漫至极。
宋浣溪进门就开始左顾右盼,果然,在显眼的大三角钢琴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人眼也没移,眉眼专注。在昏黄的烛光中,他英俊的侧脸显得异常柔和,是她喜欢的模样。她差点看得入神了。
他们的座位离他有些远,且碍于钢琴的遮挡,看得并不真切。
接过全英文菜单,宋浣溪毫不客气,“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侍者面露纠结,而后,还是小声地提醒她,“女士,您确定要点这么多钢琴曲吗?”
之前也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乌龙,目不识丁的暴发户豪气地点了一页菜单,结果迟迟不见上菜。一问才知道,点的钢琴曲已经弹得差不多了。
宋浣溪看了眼金主,他没什么反对的表情。于是,她点点头,“确定。”
又问他,“哥哥,我点好啦。你要吃什么,你来点吧,我不挑的,你分我吃一点就行了。”
说得好像他虐待她似的。
“怎么点了一堆曲子?”他哼笑了声。
旁边还有侍者呢,侍者和云霁可能认识。她赶忙朝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等侍者拿着点好的菜单走了,他才徐徐地扫了眼三角钢琴后的男人,好笑地说:“我说你,就算喜欢人家,也不至于点这么多曲子吧……”
“嘘嘘嘘!”宋浣溪急死了,就怕给人听到了。
“你别乱讲。”她死鸭子嘴硬,“我就是单纯地欣赏他。”
“哦?欣赏?”特意拉长了语调,他的语气玩味。
宋浣溪面不改色地点头。
她是气氛组的绝佳成员,恰逢一曲终了,她高抬着手,把手掌拍得一响一响的,把自己都拍疼了,不忘啧啧称赞,“弹得太好了!在这里太屈才了!”
还带动了邻桌婴儿车里的小婴儿鹦鹉学舌,拍着小肉掌,咯咯咯地笑着。
引人注目极了,几乎所有人都朝这里看了过来。
有时候越淮真想把她脑袋瓜敲开来看看,里面都装着些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霁抬眼望去,只见遥遥的方桌后,摇曳的烛火边,鲜艳的红玫瑰旁,女孩扬着小脸,笑得灿烂。
身旁的侍者为他递上接下来要弹的曲目,见他看向远处,侍者小小声地问他,“认识啊?”
他低低地“嗯”了声。
花心大萝卜。
他怎么不认识。
第44章骗子
宋浣溪感觉到,云霁朝这里看了一眼,忙朝他甜甜地笑起。但他很快淡淡地撇开视线,不认识她似的。
宋浣溪完全能理解,毕竟她上次刚遭他拒绝。他避嫌在所难免。
况且,他正在工作。众目睽睽之下,她也没机会和他说些什么。
这家西餐厅的菜,上得意外的慢。
宋浣溪本来想着故意慢慢吞吞地吃,就能多待会儿了。这下,压根不用使上什么招数,上菜磨磨蹭蹭的时间,足够让她细细欣赏。
越淮简直没眼看。她双手置于桌上,捧着张小脸,眼睛呆呆地盯着远处的三角钢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她的嘴角翘得邪恶,跟花痴似的,时不时嘿嘿地笑出声。越淮毫不怀疑,下一秒,她的嘴角会流下三尺长的口水。
上菜了,喊她吃饭还不情不愿的,活像他打搅她什么好事一样。
宋浣溪心不在焉地插了一叉子烟熏三文鱼沙拉,嘴巴嚼了嚼,鼓鼓的腮帮子不动了,脸上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
好难吃。
差点要呕出来了。
好不容易就着桌上不知是什么的果汁,费力地吞了下去,又差点喷出来。
从来没喝过这么难喝的果汁。
她简直怀疑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等上了牛排后,她终于确定,不是她的味觉出了问题,是真的就这么难吃。
越淮的表情比她还一言难尽,“这就是你说的——很好吃,很想吃,吃不到今晚会死?”
她尴尬地“呵呵”了两声,嘴硬道:“不好吃吗?我觉得还行啊。”
话音刚落,隔壁桌的年轻夫妻不知喂那小婴儿尝了口什么,那小婴儿“呕”的一声吐了,而后哇哇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