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小狗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也不闹腾了,挨着主人的脚哼哼唧唧地趴下。
直到婉莉探出头来叫岩诺吃饭,兰妲才停止痛哭。岩诺的肩襟被她的眼泪浸透了,后背也被他自己的汗水打得透湿。
牵着兰妲走进家门,岩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楼上——岩帕果然站在窗边。
父子俩无声对视了几秒,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是夜,岩诺冲完凉回到房间,赫然发现兰妲抱着腿坐在他床上。
他没说什么,关上门,穿了件上衣,从墙角拿了卷竹席铺到地板上。
“没事。你睡床。晚上要起夜就叫我。”
“……睡地上没有蚊帐。”哭得太久,兰妲的嗓子有点沙哑。
“没事,我不招蚊子。”岩诺用衣服卷成枕头,“躺下吧,我来关灯。”
灯一灭,月光就亮了许多。
岩诺背对着床,盯着面前的墙壁,感觉异常疲惫,却没有丝毫睡意。
脑袋里漂浮着许多模糊的念头,像一团团灰色的雾,看不清也抓不住。唯独一件十分明确:他真的没有“退路”了。
“……岩诺?”床上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岩诺?你睡着了吗?”
“……快了。你要解手?”
“不是。明天你要做什么?”
“明天不会丢下你了,放心睡吧。”
“那明天你念你最喜欢的那本书给我听好不好?就是我钉好的那本。”
“……不去树屋,太远了。”
兰妲翻了个身,声音高了点,“不去不去!就在附近,或者在家里也行。”
“嗯。好。”岩诺闭上眼往墙边靠了靠,“睡吧。”
空气安静下来。片刻后,床那边又传来窸窣响动。
岩诺慢慢睁开眼,辨听着身后刻意放轻的动静。
蚊帐被掀开,脚踩上地板,人站了起来,一步步靠近,然后在他身后躺了下来。
“我也不招蚊子。”女孩悄声说着,伸长胳膊搂住他,“跟你一起睡地板。”
岩诺没吱声,重新闭上眼。
没一会儿,搭在他身上的手慢慢下移,开始解他围在腰间的笼基。
果然没那么简单。岩诺闭着眼苦笑。
“兰妲,生孩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嗯。”
“为什么?”
“因为岩诺要继承这个寨子,一定得要很多孩子才行,不然以后会不好办。”
“什么叫‘不好办’?”
“阿爸告诉我的,我不懂。他也是听坤帕说的,好像意思是……以后的孩子可能都会想去山下生活,多生几个,总能留一个在山上管寨子。”
岩诺倏然睁眼,忽然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为什么他的婚事不用红山鸡来决定?
窸窸窣窣,兰妲支起上身,亲吻岩诺的耳朵。他条件反射地躲,她不依不饶追上,并且开始扳他的肩膀,用腿勾住他的腿往后带,试图让他平躺。
她想故技重施。屈辱感再度来袭,岩诺心头火起。他猛然反身,将她双手按在头两侧,不让她再乱动。
“我说的不舒服就是这种不舒服!”他咬着牙低吼,“我还没准备好你就扑上来!我是什么工具吗?!”
兰妲瞪大眼睛,满脸诧异与困惑。她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我警告你,我放手后你就回到床上去,不要再乱来!不然就滚回你房里!听懂没有?!”
女孩愣愣地点了点头。
岩诺松开她,起身裹紧笼基,猛地开门出去。他到厨房灌了一大瓢冷水,又逗了逗小狗,等心情稍平复些才又折返。
令他意外的是,兰妲并没有离开,只是乖乖地躺回了蚊帐里。
岩诺用力挠了挠头,关上门,重重倒在凉席上。翻了几次身后,他又爬起来,走到床边掀开蚊帐钻进去,将面朝里躺着的人扳过来。
他再一次猜对了。她又哭了,紧紧咬着毛巾被,眼睛肿得厉害。
岩诺俯视着她,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