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回想,父母两人坐在一起说话的场面,寥寥无几。
大概……是无话可说?阿爸管着寨子和家。寨子有事,跟长老们商量;家里有事,商量时总要叫上阿姑。阿妈是阿爸的妻子,可寨子的事,她没资格管;家里的事,哪怕与她的孩子有关,她也说不上多少话。她像一件摆设,除了让寨司坤帕的身份更完整,似乎没别的用处。而她自己,好像也习惯了。
原本被丢在脑后的愁思,从书本的字里行间慢慢浮现出来。岩诺不由得再次诘问自己:之前怎么不觉得这些有问题呢?
“……岩诺?”
“……哎。”
散开的思绪被兰妲的声音拽了回来,岩诺快速眨了眨眼,清了下嗓子,正要继续,忽然发觉哪里不对劲——像是有只手捏住了他的后颈,令他本能地感觉如果轻举妄动就会被捏断脖子。他真不敢大动,小心地下移视线,将书本轻轻往上抬,紧接着便如同猛地栽进水里般惊恐万分地屏住了呼吸——
兰妲在他走神的时候翻了个身,此刻正面向他侧躺,一只手搭在他腿间。
绝不是无意的误触。那手背上的蓝色血管正随着手指的动作,镇定而坚决地缓缓蠕动。
而她的表情也十分平静,甚至还带了几分无辜。
“怎么不念了?接着念呀,我在听。”
“……哦、哦……”岩诺记起来自己是可以呼吸的,脖子也不会被掐断。他不敢再看她,大喘着气把书端回眼前。
被发现了之后,那只手的活动幅度大了许多。
书本上的字活了过来,合着外面陡然增大音量的虫鸣鸟叫,拉着手跳起了他完全看不懂的舞蹈。
这还怎么念?岩诺沮丧地仰起头,用书盖住发烫的脸。
视线全然变黑,他却依旧清晰地看到兰妲坐了起来,她那只手,放肆地突破了阻隔。
这……好像不对吧!
理智告诉岩诺应该立刻严厉地制止她,可理智很快便被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碾成了粉末。
呼吸越来越沉重,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地晃动起来,盖在脸上的书摇摇欲坠,被岩诺艰难地用手按住。
几近窒息,感官变得异常灵敏。
马上就要结束了,马上。岩诺迷迷糊糊地想,结束了就当作无事发生。
可就在这关键的当口,那只手突然撤走了。
……恶作剧?岩诺猛然清醒过来。
可比起愤怒,他更多感受到的是无措与羞愧。
怎么办?起初没阻止她已经够丢脸的了,他现在甚至没有把书拿开的勇气。
逃。岩诺胡乱地做出决定,就说要解手,然后逃到树下去。
然而不等他数完三二一,遮羞的书便被掀开了。
好亮。岩诺慌忙用手挡住眼睛。与此同时,他感觉腿上一沉,一股如同雨后的清新气味闯入鼻腔,随之而来还有如同雨后草地般潮湿柔软的触感。
完蛋了。岩诺再次陷入恐慌。虽然具体不知道是什么完蛋了,但他决定反抗。
“兰妲,不是我不想。”他拿开手,“是不该这么快……”
他没能说下去。
兰妲身上只剩手镯和脚环,铺着薄汗的黝黑肌肤泛着细碎的光,与眸中的水色交相辉映。
美得不可思议。
她用吻夺走了他说话的机会。比昨天更加热烈的吻。
岩诺的大脑全然空白,反抗的决心退化为瘫软的四肢。
少女宛如一只健康的年轻母豹在雨林间矫捷奔跑,身形流畅,肌肉饱满。少年是被她捕获的猎物。他的世界在她的操控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