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诺紧绷的表情和身体瞬间懈了。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头,转身离开。
余桥在卧房门里呆站良久,直到听见大门开关的动静才挪到门边往外看。
没看到岩诺的背影,只见门关闭时带起的气流轻轻掀动了lucky的小耳朵。
门合拢了,小狗的尾巴越摇越慢,最终像失去支点的问号般往后耷拉下去。
余桥拾起墙边的小玩具扔过去,待lucky回头,她冲它招了招手。小狗叼起玩具,低垂着尾巴小跑过来。
她蹲下身抚摸它的脑袋,心里空空如也。
向岩诺摊牌才是蓄谋已久。自雾隐山回来,她就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说出来。但理想中的合适时机,绝不是今天这样的情形。
说不后悔、不难过是假的。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也罢了。本就是伤人的事,什么时候讲结果都一样。或许眼下发生的,就是最好的安排。
余桥扶着墙壁站起身,回屋看了看手机。
快半小时了,希娜那边依旧没有消息。她不敢打电话催,又无法干等,只好强打精神找家务来做。忙到满头大汗、口干舌燥,酒瘾又隐隐发作。她在冰箱前徘徊,开门关门,拿出酒瓶又放回去,天人交战许久,手机终于响了。单调的铃声此刻如同仙乐,甚至像是救命的咒语。
“怎么样?”余桥的手在发抖。
“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些东西。不过……”希娜把声音压得很低,“我在他书桌待处理的文件篮里,找到了——”听筒里传来清晰的吞咽声,“一份工厂规划图纸,还有一张全英文的采购清单。”
余桥的眉心猛地一跳,“工厂?素钦的?”
“我觉得是。”对面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从印刷效果看,这两份是复印件。我最近偶然听到他打电话,好像是又要建厂了……他说不定是要在素钦重新设厂,像三年前那样。这两份文件应该是那座炸毁的老厂的资料,他想照着重建。我不是说阿松今年来得特别勤吗?新厂很有可能就是要交给他负责了。”
余桥略一沉吟,问道:“希娜,你手边有相机吗?”
希娜马上意会她想做的事,语速飞快:“没有。我试过用手机拍了,不够清晰。我打算现在拿去外面复印,然后……”
“不行。这个点你一个人出去找文印店太不安全了。这样,我带着相机去找你。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到附近路口等你。”
虽然此刻还无法确定这两份文件的具体用途,但直觉告诉余桥,必须拿到手。
“好。但是你一定要快!”希娜有些紧张,“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突然回来。”
“到了联系你,等我!”
来不及换衣服,余桥找出相机,确认电量充足后便抓起车钥匙匆匆出门。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离车还有几步远,她就按下了钥匙解锁。车灯一闪,驾驶座旁却陡然冒出个人影,吓得她心跳骤停——是岩诺。
“我就知道!”岩诺挡在车门前,“不管你要去做什么,除非带上我,否则别想走!”
三年前她独自去见毒贩的事,现在想起来仍让他后背发凉。
余桥没理他,快步转向副驾。
岩诺迅速追上她,一把夺走车钥匙,“你怎么就学不会吸取教训?!”
“还给我!”余桥劈手就抢,“还给我!来不及了!”
“要去一起去!”岩诺闪身躲开,“你站到一边,让我先上车!”
“不可能!你别闹了!”
“是你别闹!阿桥,我求你了,别这么自私!”
两人拉扯起来,争执间相机“啪”地摔到地上。余桥惊叫着捡起,却还是晚了一步,开不了机了。
“你混蛋!”她怒吼着狠狠推了岩诺一掌,“坏了我的事!混蛋!”
岩诺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怒目圆睁:“你倒是先说清楚是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
“我还没同意分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分手就是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阿桥!我有时候真的恨死你了!也恨我自己这么在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