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是陈继——陈先生告诉你的吗?”余桥难掩好奇,“我以为他不会跟你说这些。”
“有些事过后他偶尔会随口一说。有些……是我偷听来的。”
“哦……”余桥若有所思。
“‘彼此更合适’,你真的也是这样想的吗?”
希娜直勾勾的眼神让这句话听起来像……在质问。
余桥心中泛起些许不快,条件反射地想反问:你既然知道得不算少,那对陈继志的为人应该有所体会,又为什么不离开他呢?他的恶劣程度,岩诺望尘莫及。
但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了。与自己的处境不同,希娜没有选择的余地,没必要去戳她的痛处。
说到底,这回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她也不认识岩诺,更不必交浅言深地扯出“岩诺神似时盛”这样的话头。
“所以说还在尝试嘛。”余桥靠到椅背上,“我跟他头一次在一起也就三个月,进展太快了,没认真考虑过合不合适。这次慢慢来,我会好好考虑。不行的话就还是继续做朋友和同事。”
“……你好奇怪。”
说出这样不算太礼貌的话,希娜的表情和语气却平静异常。
余桥淡定地回望着她,没有作声。
“盛哥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还要考虑要不要跟害了他的人和好,你有良心吗?”
那只捏着的纸巾的手,悄然攥成了拳头。
“不是说你必须得为他守寡,但你就不能选别人吗?”
尽管余桥主观上不愿那样去想,但某种俗称是“女人直觉”的玩意儿已经开始敲打她的神经——也许这些问题,替换几个词语,便是希娜在诘问她自己。
难以改变的现状、无法控制的激素、不能轻易宣泄的情绪与表达的感情……她或许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说话啊,余小姐。”
希娜并没有因为余桥保持着沉默就放过她。
“盛哥跟我说过,你是他见过最勇敢的女孩子。你跟陈先生吵架那一次,就因为你认定了他的看法是错的。整个嵊武城也就只有你敢那么做。”
“盛哥还说,他人生里有好多重要的决定,都是受你的影响才做的。”
“你这么勇敢,这么了不起……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屋檐下喷出细密的降温水雾,折射出一道模糊的小彩虹。lucky正瘫趴在椅子上打盹,余桥摸了摸它的湿鼻头,它便摇起尾巴,舔舔她的手指。
“你想听我说什么?”余桥终于开口,“承认自己没有良心,还是——忏悔自己没能力拯救他?”
希娜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或者是——”到最后,为了保护害死他的人的孩子,连他的狗都没法继续养了?
犹豫再三,余桥还是把这指向性太明显、攻击性过强的问句咽回了肚子里。
静默半晌,希娜忽然笑了。
“如果我小时候也学格斗,而不是芭蕾,也许就能像你一样勇敢吧?勇敢地为自己而活、勇敢地拒绝、勇敢地……”
话未尽,她垂眸拿上余桥的礼物,起身离开。
lucky猛地抬起头,跳下椅子要去追,被余桥一把拉住牵引绳。小狗急得狂吠,希娜却头也不回地越走越快。
“咦?它比我想象的还小。”
岩诺把lucky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小狗敷衍地摇了摇尾巴,依旧没什么精神。
“没事的,”他对它说,“过几天就习惯了。等我弄肉给你吃。”
余桥翻了翻岩诺提来的大包小包,果然有不少肉类和内脏,红红白白一大堆,看得人头晕。
“它有狗粮,吃不了这么多。”她无奈地说,“而且我哪有时间弄,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