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了。”余桥闭了闭眼,“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没必要非得求证……塔国不就这样?”
“我问这个没别的意思,是想劝你再想想,真的确定要跟时盛走吗?”
“走?”余桥失笑,“没有这种选项了,走不走的……”她喉头突然一哽,“已经由不得我们选择了。”
昨天下午看到爆料照片,余桥第一反应就是给时盛打电话。
她想告诉他,当晚就执行假死计划。她愿意亲自扮演杀手,让塔那温在河边专心接应就好。
必须是当晚,赶在陈继志发难之前。来不及再考虑看起来是否合理了,也顾不得后续如何,先离开再说。
可时盛不接电话,半天只回一条信息来,“办事”。
办事?办什么事?以他的性子,这种节骨眼上,他只会办“负荆请罪”这种蠢事。
心急如焚转为怒气冲天,余桥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又砸了几个杯子仍无法平静,终于按捺不住冲去停车场准备开车。然而还没走到自己的车旁,她就被埋伏已久的记者团团围住。
镜头和话筒如枪口般怼到面前,惊慌瞬间扼住了呼吸,余桥终于意识到,她与时盛前一晚在这里碰面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就不该那么脆弱。再怎么觉得岩诺变得自卑、自暴自弃是自己造成的,再怎么难以承受自己毁了他的负罪感,都不该在风口浪尖上与最不该暴露的人相见。
对时盛的依赖,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被缇朵解救回房间后,余桥依然手脚冰凉、呆若木鸡,直到时盛终于打来电话,她才如梦初醒,随即又迅速坠入另一个噩梦——二十多颗绿豆大小的钢珠将岩诺的双腿打得血肉模糊。虽不至于残疾,却无疑是要去炼狱里走一遭。
这回余桥没有失措,反而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无声落下。
她一心只惦记着时盛的处境,竟完全把岩诺给忘了,根本无从得知他怎么会突然出门,独自跑去一栋废弃多年的烂尾楼里与来历不明的恶徒见面。
他才刚刚惹出那么大的风波。作为他的经纪人,她本应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才对。
他正承受着情伤的折磨。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兼朋友,她更该耐心地与他对话,帮他解开心结才是。
可她一样都没有做到。
真是糟糕透顶。
等余桥赶到医院,岩诺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时盛额角带着血,衣服上也沾满了血迹。
缇朵在场,他没详细说明前因后果,只拿出了那部dv。
既然人是时盛救的,那毒手是谁下的,自然不言而喻。
明知不是时盛的错,可余桥还是忍不住对他说:“你走吧,我今晚不想跟你说话。”
时盛一言未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后,余桥也让缇朵回去了。
岩诺已经这样了,缇朵不能再有事。
独自等了一夜,余桥才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是的,没得选了。与其继续自责、纠结“如果”,不如想想更实际的对策。
“真的。”余桥回过神,“缇朵,别担心我了。我倒是更担心你……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挂了电话,余桥仍定定站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透亮的玻璃上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地与她并肩而立,望向里面。
“现在想跟我说话了吗?”
余桥吸了吸鼻子,朝玻璃中的影子点点头。
“那走吧。去晒晒太阳,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