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俯身吻下来。
余桥这才肯承认,自己也很无耻,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本扎实的木桌硬是被摇出了响声,吱吱扭扭地像在控诉。
“我什么处境我当然很清楚,”话语随喘息闯入耳道,激得余桥汗毛根根竖起,“你不用管,时间地点我让缇朵告诉你……”
余桥没有再回沙滩吧,而是把圆谎的难题丢给缇朵,自己浑浑噩噩、一身疲惫地回了房间。在床边呆坐半晌,她摁亮手机,调到短信界面,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重打,反反复复许多遍,屏幕上依旧只有一个光标孤独地闪烁。
身上和裙间还残留着时盛的气味,余桥扔开手机,快步躲进浴室。
浴室里还晾着与岩诺的情侣冲浪服。她不敢多看,迅速拉开淋浴间的门,打开花洒。
就这么穿着衣服站在水流下发愣,直到听见岩诺回来的声响,她才猛地回过神,匆匆脱下湿透的裙子。
“阿桥?”岩诺敲了敲淋浴间的玻璃门,“你还好吗?”
“啊……”余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无异,“没事!只是聊完工作有点累……”
“我给你叫杯热牛奶,一会儿帮你吹头发。”
余桥鼻子一酸,仍强撑着欢快应道:“好呀。”
“对了!”岩诺语气上扬,“缇朵不知道发什么疯,过来后灌了好多洋酒,最后带了两个跳舞的帅哥回房了哦。玩得真够大的。”
“是吗?”余桥干笑了两声,“她压力太大了,可能想发泄一下吧。”
方才时盛打电话叫人把缇朵送回房间,她进门第一句就是“我不干了”。
时盛没什么反应,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扔还给她便扬长而去。
缇朵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抽泣着对余桥说:“我真的不知道他会突然过来……虽然我替他做事,但今天真的不是串通好的……他让我好好保密,自己却不管不顾跑过来……那个人!真的太自私了!”
余桥没有说话。
谁又不自私呢?在这样的处境里,谁没有做过表面为了别人、实则也利于自己的事?
没有人例外。
洗完澡,余桥坐在梳妆台前,岩诺吹着口哨,熟练地拿起吹风机为她吹头发。
望着镜中专注的岩诺,余桥试图再次在心里指责他是世界上最自私的人,却再也没了三个月前在巴黎赛场更衣室里的底气。
背负着太多歉疚,余桥无法拒绝岩诺的求欢,只让他关了灯——平时他喜欢开着灯做,理由跟时盛曾说过的话一模一样,“关了灯我就看不到你了”。
擦去泥泞,余桥裹好自己,背过身去。岩诺习惯性地从后面抱住她。
“阿桥,缇朵说,他们总部要降我的保额?”
“……嗯。”
“你再谈谈看,实在不行,我们看看别的公司或者俱乐部。”
“嗯……好。”
“阿桥,再过两个星期我们就在一起一百天了,你想怎么安排?”
余桥在黑暗中睁开眼,“暂时……没想法。”
“要不我们再去冲浪?换个岛,就我们两个人。”
“嗯。”眼泪悄无声息地流出来,余桥微微蜷起身体。
岩诺吻了吻她的头发,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