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康晃了晃手指,“对了,礼物。”他拍腿站起来,走到陈继志办公桌前,捧起一个红布包裹的重物坐回原位。
红布揭开,金光乍现——一尊栩栩如生的静态卧姿纯金猛虎,长约二十公分。雕工精细惊人,即便通身金灿灿的,一样能看出猛虎双目平静而威严,似在凝望着什么。
时盛莫名觉得这老虎似曾相识。
“阿盛,”陈继康将金虎郑重放入他怀中,“有你相助,我们如虎添翼。”
“现在才该碰杯。”陈继志举杯。
“对,来!”
单手抱着沉甸甸的金老虎,时盛怔愣着接过递到面前的酒杯。一抬眼,无意中又注意到了办公桌后那幅书法:浩然正气。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干杯!”
陈继志极讲原则,说只喝那一支酒便只喝那一支,酒尽了就让人上茶。
时盛只觉得嘴里发苦,无论琼浆玉液还是香茗,尝来都一个味。那只金虎就搁在他手边,目光一偏就能看到那双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他,像一种审视。
陈氏兄弟谈兴正浓,在时盛面前毫不避讳,从帮派事务聊到政商关系,还不时打听白荣的往事,硬是聊到凌晨一点多才散。
三人的车都停在大楼前的露天停车场。按辈分,陈继志先走,接着是陈继康。
时盛站在原地目送那台车驶出停车场后便转身去取自己的车。刚迈出两步,那头忽然传来尖锐的刹车声和短促凄厉的哀嚎。
陈继康的车在内部路上停了下来,司机慌张地下车查看,左顾右盼一番后喊了声:“好像是狗!”
后座车窗降下一道缝隙。隔着一段距离,时盛看不到陈继康的表情,但能想象出他很不愉快的样子。
撞到狗,不太吉利。
车窗很快升起,司机匆匆回到驾驶座,车子加速驶离了现场。
迟疑片刻,时盛快步走向自己的车,随手将金虎扔在副驾上,发动引擎。行至停车场出口处,他驻了车没熄火,转到后备箱拿出备用迷彩服,步行去找那只可怜的动物。
司机查看过车轮后还东张西望地寻找,说明受害者不在车轮下,被撞飞了。
不知它落在哪里、是死是活,为了避免造成二次伤害,时盛特意不开车找。最终他在十多米开外的大型垃圾箱的阴影里找到了它。
这是一只大街上随处可以见的杂交小狗,体型不大,黄毛白嘴,四爪和尾巴尖也点缀着白毛。它躺在地上哀哀哼叫,嘴边渗着血沫,见到有人靠近,只能无力地眨眨大眼睛,微微动一动前爪。
时盛用迷彩服盖住小狗,将它裹起来。受伤的身体被翻动,小狗叫得愈发凄惨。
“好啦好啦,忍一下,算你命大……不过你才这么屁大点,按理说应该在车轮下,怎么会飞……”
正念叨着,一种奇异的凉意蛇一般窜过后背,时盛完全是出于本能地抱住小狗,就势往前一滚,躲到了垃圾箱侧面——几乎是同一瞬间,如同惊雷带着闪电从天而降,又如陨石燃烧着坠落,诡异的白光伴着惊天动地的巨响砸碎了地面上的什么东西,掀起能量骇人的灼热气流,弹射出无数如能致人于死地的碎片——
他的车,爆炸了。
第116章116最终决定
就在余桥掰着手指倒数出院的日子时,时盛却住进了医院里——尽管已经躲避得算是及时了,那场爆炸仍给他造成了耳膜损伤与体表灼伤。
暂时性失聪令时盛暴躁不已,拒绝任何人探视,包括余桥。
余桥完全理解他的心情。当初她从重伤昏迷中醒来,说不了话也动弹不得,一度以为自己瘫痪了,同样不想见任何人,只是因为表达艰难,没有选择的权利。如今时盛既然能选择,她自然尊重。
不能探视时盛,余桥便改去探望那只被时盛救下、又反过来救了他的小狗。
时盛是在被冲击波轰得有些歪斜的大垃圾箱后被找到的。当时他垂首抱着小狗,背靠垃圾箱一动不动,直到急救人员试图拿走小狗,才突然惊醒过来般,照面门给了对方一记重拳。后来被抬上救护车还口齿不清地喊“救它救它”。
小狗被送到了一家条件很好的兽医院,经抢救活了下来,只是永远地失去了听力。
之前时盛开玩笑说要养只狗看住余桥,强调过他想要的是比岩诺那两只更高大威猛的品种,最好长得像狼,让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看一眼就退避三舍。而现如今,他却必须得为这么一只据兽医判断还不到两岁的小家伙负全责了,实在有点幽默。
但余桥一点也笑不出来。
爆炸发生在国家批发贸易中心这种日常人流就十分密集的地方,即便当时是深夜,距离案发地数百米的地方也有不少仍在工作的安保和装卸人员。事件性质往大处说非常严重,相关部门不得不成立专案组进行调查。
这一查,难免会牵扯出诸多隐秘,尤其是朱雀门的事。
余桥想不到具体会查出什么,最担心的是时盛就此被陈家推出去顶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