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余桥今天愿意提时盛了,大概与医生说这个周末就能撤掉监护仪有关。
当时余桥结结巴巴地追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出院,得到还需要做肢体康复训练的回答后,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阿成猜测,她或许是想找时盛商量提前出院。
真是造化弄人。阿成望着房门,摇头叹气,唏嘘不已。
“阿盛,听刘律师说,你问了他很多关于产权和股份的问题,怎么了?有什么想法吗?”
时盛抬眼瞥了下后视镜,陈继志懒懒坐在后座上,神色如常。
今天陈继志和陈老三请那位缉毒总长吃饭,让时盛在门外候着,散席后又支开司机让他亲自送。这番安排,时盛猜到他有话要说,便也耐心等了一晚上。
果然不出所料。
“对,有点想法。”时盛稳稳握着方向盘。
“说来听听。”
“关于那间‘红豆’酒吧。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通过律师解决比较恰当。”
陈继志眯起眼:“原来是这事啊……刘律师怎么说呢?”
“他说最快最简单的办法是给余桥那个合伙人一笔钱,签份协议彻底了断。”
“那酒吧值几个钱?我给你的账上的零头都够把它买下来了。那些钱本就是供你做事用的,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我知道。但那不是供我做私事用的。所以我还得再考虑考虑。”
“啧!”陈继志虚点着他,“我就不夸你了,怕你骄傲。不过龙虎街的事何必这么讲究?你现在的身份想给多少就给多少,她敢不接?”
时盛微微摇头,“还是应该以三哥参选的事为重,不能因为这种小事留下话柄。”
陈继志以指尖敲着大腿,“你到现在都不约玄武会的老祝谈余桥的事,也因为这个?”
“那倒不是。”时盛语气平淡,“后来想想没必要了。等乍仑的事进入程序,黑虎跑不了的。现在去谈反而打草惊蛇。”
“哈!”陈继志拍腿大笑,“难怪你要封锁回嵊武的消息。”他竖了竖大拇指,“考虑得很周全。没错,余桥的事确实不用着急。缉毒组已经在查骆咏鲲的工厂了,等证据链齐了我就交人。乍仑一倒,说不定能连玄武会一起端了……对了,我听说你从山瓦回来后,一次都没去看过余桥啊?”
时盛笑了一下:“太忙了。采砂业务得尽快入正轨。”
陈继志举起双手,“我可没催你啊!”
回到嵊武后,时盛忙成了一只陀螺,一刻不停地在双龙河畔与酒桌饭局间打转。但鞭子是他自己抽的——他是真心想尽快把采砂业务做起来。
早点起步,早点盈利,才能早点还清欠陈家的情,然后找时机脱身。
“反正又没有后遗症,”时盛平静地说,“我又不是什么神仙,去看她就能让她好得更快,就这样吧。”
“女人要哄的。”陈继志笑道,“小心又让那位周先生抢回去哦。你现在硬性条件跟他差不多了,就看谁更会哄人啦!”
时盛笑笑没接话。
车子停在陈宅前的环形车道上,时盛跟管家一起扶陈继志进门,趁大嫂下楼前告辞回到车上。夜风带着花园里玫瑰香拂过车窗,他看了眼表。
十点二十,周五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发了一阵呆,时盛翻下副驾位上的遮阳板,一张黑色的小卡片掉了出来。
“rosadimarenotturno”,烫金的意大利文和那朵抽象的玫瑰在顶灯下泛着光。翻过来有地址:上城区翡翠大道17号。
不远。
引擎重启的声音在静谧的豪宅区里显得嘈杂。慢速驶出前院,时盛无意中在倒车镜里看到了自己绷成扑克的脸。他知道这个决定很蠢——“经常光顾”不代表天天都去或者今天一定会去,可手已经不听使唤地转动起了方向盘。
第105章105他的整个世界
矗立在上城区翡翠大道上的殖民时期遗留下的装饰艺术风格建筑,如今都被改造成了高档餐饮娱乐场所。与城北的同业商铺不一样,这里并不使用霓虹灯,招牌要么是贴在玻璃门上的几个字,要么仅是门边一块刻着店名的铁牌或木牌,更有甚者连店名都省了,仅留一个门牌号。“rosadimarenotturno”便是这第三类。时盛反复确认了门牌号“17”,才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