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鹿肉是吧?”时盛抓住岩诺拿刀的手,偏头咬下刀尖上的肉块,大口咀嚼。
“确实新鲜。”血水从他嘴角溢出,“多谢了。”
虽然不懂余桥与时盛间的纠葛,但见时盛居然没被打击到,还很高兴的样子,岩诺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件蠢事。他茫然地起身回到矮桌旁,无精打采地敷衍着同伴的问话。
这时摩托车旁的狗又吠叫起来,丢下骨头往楼这边跑。与面对时盛时的凶狠不同,它们耷拉下耳朵,疯狂地摇着尾巴,甚至前半身往下趴伏,还不住地舔嘴。
是余桥来了。她睡眼惺忪,头发凌乱,胡乱裹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宽大外套,下面露着半截筒裙的裙摆。
岩诺猛地站起。认识以来,他从没见她如此慵懒放松的样子,心跳陡然加速。他用口哨轰开围着余桥打转的狗子们,却把她彻底吓醒了。
睁眼不见时盛,余桥几乎没有多想,穿上能穿的便冲出房间来找。她没料到楼下这么多人,并且跟过去几天不同,来者都是男的——平时敢在嘎娅家生活区逗留的男人只有岩诺。
余桥不由得顿住脚。尽管知道不可能被人看穿她外套下不着一物,但手指仍下意识将领口揪得更紧了些。
这个动作让视力很好的猎手一眼便看到了她颈侧的痕迹。那点红色如同毒药,从视神经开始入侵,麻痹了整具身躯,以至于侧腰被旁边的手肘猛拐了一下,他都不觉得疼,只愣愣地问对方:“干什么?”
“唱啊!”伙伴对他挤眉弄眼,“你不是说要表白吗?”
第84章84情歌与鹿心
岩诺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对,表白,他要表白。
凌晨听到那番动静后,岩诺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照例早起的母亲见他就提了想下山先比武的事。他沉默地卸了鹿肉,径直回房躺倒。本打算睡一觉就跟爹妈说别折腾了,他不走了,可一闭上眼,耳边都是余桥忘情的声音,眼前尽为就那声音引发的想象画面。
哪里还睡得着?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余桥那么强硬的女孩子,连那个男人哪里好都说不出来,还愿意同他做那种事,必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走,必须走。那个什么盛能做到的,他只会做得更好,还什么都不要,总有一天能打动她的。
要表白,要正式表白。再被拒绝也没关系。他只是要向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宣告:他喜欢余桥,愿意为了她拼命。不管是父母还是那个男人,甚至是余桥本人,没人阻止得了他。
“对。”岩诺艰难地吞咽了几下,张开了嘴。可酝酿好的决心仍被余桥脖子上的痕迹冲击到了,害他发出了如同桌上那条腿的主人中箭后喉管里冒出的带着血沫的哀鸣。
同伴们惊愕地望向他——这哪是他们平素意气风发的首领?
余桥也觉得莫名,一大堆人挤在一处不知在捣鼓什么奇怪的东西,现在又发出奇怪的声音……恶作剧吗?
她稍稍伸长脖子,望向他们后方,时盛正在那里拧衣服。
正巧他也抬眼看她。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目光却炙人。视线相接,余桥马上感觉腋下有汗珠顺着手臂内侧滚落。
别人看不穿她,但时盛知道,他那件外套下的胴体上,布满了他留下的痕迹——能擦去的,擦不掉的,都是完全属于他的痕迹。
岩诺捕捉到了余桥的眼神和面颊上的红晕,顿时热血上涌,干涩的喉咙忽然得到滋润,变得通畅顺滑。他于是定了下神,清清嗓子,挺直腰板,昂起头重新来过:“我愿变成你筒裙上的银铃,每一步都贴着你的腰肢歌唱!”
嗨哟啊——”“嗨哟啊——”他的伙伴立即纷纷拍手跺脚应和起来。
“就算坠入深涧,碎成一百片月光,每片都要映着你的眼睛!
嗨哟啊——”“嗨哟啊——”尽管听不懂歌词,但余桥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首情歌。她睁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望向时盛。
他站在阳光下,手卷烟斜叼在嘴角,蹙眉眯眼,看起来跟她一样困惑。
“像蜂蜜粘住蜂巢,像藤蔓绞死大树!
嗨哟啊——”“嗨哟啊——”一群人打着拍子将余桥团团围住,踏着特定的舞步绕圈。独唱渐渐变成了激昂的合唱。
“要么你今晚烧了我的吊脚楼,要么就睡在我火塘边!